那雙暗處的眼睛，恐怕此刻仍在某個角落冷冷地注視著他，嘲笑著他的徒勞無功。
對方用最直接也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甚麼叫螳臂當車，甚麼叫深不可測。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緊迫感。
就像獨自一人行走在漆黑的雷區，不知道下一步會踩中甚麼，也不知道爆炸何時會從何方而來。
不能慌！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何雨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
孫福死了，但並不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那古怪的氣味，孫福指甲縫裡的殘留物，還有那兩枚釦子……這些細微的線索，對方是否忽略了？
或者，他們認為這些根本無關緊要？
還有李懷德……他與西山的聯絡，孫福的死，反而可能讓他露出更多破綻。
以及……區計委那條線。
張幹事和那位神秘的“上面領導”，他們在這盤棋裡，又扮演著甚麼角色？
何雨柱緩緩握緊了拳頭。
對手很強大，很狡猾，但他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他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認知，擁有空間這個最後的堡壘和底牌，更擁有絕不能倒下的理由——雨水、青禾，以及他所要守護的一切。
明面上的線索斷了，那就從暗處重新開始。
調查不能停，甚至要更加隱秘，更加巧妙。
他需要盟友，需要資訊，需要耐心。
站在原地，何雨柱默默思索了良久，一個更加謹慎而長遠的計劃，在腦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轉身，準備返回倉庫。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堆廢棄的鋼錠後面，似乎有個影子極快地閃了一下！
有人！
何雨柱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彷彿毫無察覺，繼續邁步朝前走去，只是步伐稍稍放緩，全身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極致。
他的右手悄然縮排了袖口，握住了那柄師傳寶刀的刀柄。
風吹過廢棄鋼錠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再無異動。
是錯覺？還是……那枚釦子的主人，終於按捺不住，想要親自來掂量他了？
何雨柱的心跳平穩而有力，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穩。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從現在起，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沒有退路。
廠區僻靜角落，寒風捲過廢棄鋼錠，發出空茫的嗚咽。
何雨柱全身肌肉緊繃，袖中手握刀柄，感知力提升至極限，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警惕，如同在雷區潛行。
方才那鋼錠後一閃而過的黑影，絕非錯覺！
是監視者？是西山坳的爪牙？
還是滅口孫福之人，想來掂量他這顆絆腳石的斤兩？
他故意放緩步伐，耳朵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響，眼睛餘光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的陰影。
心跳卻平穩有力，越是危急，他越是強迫自己冷靜。
空間感知力雖微弱，卻也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四周緩緩蔓延。
然而，除了風聲，再無動靜。
那黑影彷彿融入了鋼鐵的叢林，又或者，根本就是他高度緊張下的幻覺？
何雨柱不敢大意，保持著戒備狀態，一步步走出廢料區，回到相對人多些的廠區主幹道。
直到看見來往的工人和熟悉的廠房，那股如芒在背的窺視感才漸漸消散。
他緩緩鬆開袖中的刀柄，手心竟已沁出一層薄汗。
回到物資科辦公室，氣氛依舊有些微妙。
孫福的死訊顯然已經小範圍傳開，幹事們看他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恐懼，彷彿靠近他就會沾染上某種不祥。
何雨柱視若無睹，如同磐石，穩坐辦公桌後，繼續處理永無止境的報表和單據。
筆尖沙沙，神情專注，彷彿剛才外面的驚心動魄與己無關。
下午，他主動去了一趟保衛科，以“瞭解後續處理情況，完善物資管理制度”為由，態度誠懇。
接待他的仍是那位科長心腹，臉色比上午好了些，但依舊難掩疲憊。
“何科長，廠醫和公安的同志都來看過了，”
他壓低聲音，“結論還是突發性心肌梗塞。孫福本身好像就有心口疼的老毛病，可能是這次事發突然，嚇破了膽，加上禁閉室環境……唉，算是誘發了。”
解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那他指甲縫裡的殘留物？”
何雨柱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哦，那個啊，”幹事擺擺手，“化驗了，就是普通牆灰和泥垢，估計是發病時痛苦摳地沾上的。”
一切痕跡都被完美地抹平了。
何雨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真是沒想到……那後續……”
“還能有甚麼後續？”
幹事苦笑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死無對證，線斷了。上面意思，這事到此為止，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影響不好。孫福的家屬廠裡會給點撫卹，儘快處理完就算了。”
“到此為止……”
何雨柱喃喃重複了一遍，點點頭，“我明白了。辛苦你們了。”
離開保衛科，他知道，明面上，孫福這條線徹底斷了。
內鬼事件將以一個意外猝死畫上句號。
背後的魑魅魍魎，成功金蟬脫殼。
但他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對方手段如此狠辣果決，能量如此驚人，絕不會因為一次挫敗就收手。
暫時的平靜，只能是暴風雨前夕的壓抑。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西山坳再無聲息，沒有紙條，沒有神秘人，沒有石子敲窗。
彷彿那日的最後通牒和飯館驚魂，都只是一場幻夢。
區計委的張幹事也沒有再來電話催促“民間物資調劑”的細節。
就連李懷德，見到何雨柱時也恢復了往常的態度，甚至更親和了幾分，絕口不再提孫福和手套的事，只關心物資保障和生產進度。
四合院裡，易中海和劉海中更是低調得幾乎隱形，見了面點頭哈腰，眼神躲閃，透著一股生怕被牽連的畏懼。
賈家的哭鬧聲也少了，不知是餓得沒了力氣，還是易中海的接濟又悄悄恢復了。
歲月彷彿被拉回了一條看似平穩的河流，雖然物資依舊緊缺，氣氛依舊壓抑，但那些刀光劍影、步步驚心的算計，似乎暫時沉入了水底。
何雨柱卻不敢有絲毫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