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許家兄妹,何雨柱推著車,和蘇青禾、雨水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花無聲飄落,落在肩頭,沁入一絲絲寒意。
“何雨柱。”
蘇青禾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融在雪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何雨柱側頭看她。
“如果……遇到麻煩,”
她斟酌著詞句,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卻帶著一種可靠的關切,“或許……可以多想想。有些路,看著是捷徑,但代價可能很大。醫院的病人裡,不乏走錯了路,再也回不了頭的人。”
她沒有明說,但何雨柱聽懂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警惕西山的“誘惑”與危險。
“我明白。”
何雨柱鄭重點頭,心中淌過一道暖流,“謝謝。”
蘇青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到了岔路口,她停下腳步:“我回醫院宿舍。雨水,下次來,可以把那本《機械基礎》帶來,我有本相關的筆記或許對你有用。”
“真的嗎?謝謝蘇姐姐!”雨水高興地應道。
看著蘇青禾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何雨柱才帶著雨水回到四合院。
院裡的燈大多熄了,一片沉寂。
只有易中海家還亮著微光,似乎有低語聲傳出,但在何雨柱進門時,那聲音立刻消失了,燈光也倏地熄滅。
何雨柱冷笑一聲,不予理會。
回到自家屋裡,插好門栓,又仔細檢查了窗戶和各處角落,確認無人潛入的痕跡,何雨柱才稍稍鬆了口氣。
“哥,那個信……”
雨水洗漱完,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臉上寫滿了不安。
“沒事,一點工作上的小事,哥能處理。”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輕鬆,“快去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早點回學校?”
將雨水哄去睡下,何雨柱獨自坐在外間桌旁,就著昏黃的燈光,終於拿出了那隻牛皮紙信封。
手指竟微微有些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口。
裡面果然只有一張紙,和一張黑白照片。
他先拿起照片。
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照片拍攝的是一處荒廢的院落,看建築風格,像是京郊某處的舊式宅邸。
殘破的月亮門下,散亂地堆放著一些麻袋和木箱。
而就在那些麻袋旁邊,清晰地照出了兩個正在交談的人的側影!
其中一個,矮胖,穿著倉庫保管員的舊棉襖,正是剛被送去法辦的王胖子王有福!
而另一個,雖然只照出一個模糊的側臉,穿著普通工裝,戴著帽子,但何雨柱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易中海!
照片的背景深處,院牆的豁口處,似乎還有半個身影一閃而過,極其模糊,但看那身形輪廓……竟有幾分像是劉海中!
何雨柱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裡的冷汗瞬間浸出。
王有福倒賣物資、偷換軸承證據確鑿,已經落網。
易中海和劉海中怎麼會和他攪在一起?
還出現在這樣一處偏僻的院落?
他們在交易甚麼?
這照片是誰拍的?
又為何會在此時,以這種方式送到他手裡?
他強壓下震驚,顫抖著拿起那張信紙。
紙上只有一行列印的宋體字,冰冷而沒有絲毫感情:
“西山坳,林場舊址,初三午時。獨來。貨真價實,靜候佳音。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但意思赤裸裸得令人膽寒!
這根本不是邀請,這是最後通牒!
照片是威脅,是警告,告訴他,他們掌握著能徹底毀掉易中海、甚至可能牽連更廣的秘密。而“貨真價實”四個字,更是充滿了誘惑——他們似乎認定,何雨柱會對那批未知的“硬貨”動心。
獨來。
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每一個詞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控制慾和隱隱的殺機。
何雨柱猛地將照片和信紙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去?還是不去?
去,無疑是深入虎穴。
對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那所謂的“貨”是真是假也不明,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劉爺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不去?對方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照片能送到他吃飯的飯館,就能送到廠紀委,甚至送到公安局!
到時候,易中海和劉海中固然完了,但這照片來源蹊蹺,他自己又如何解釋得清?
會不會被反咬一口?
更重要的是,徹底得罪了這股神秘勢力,他們接下來的報復,恐怕會更加猛烈和不可預測!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無論怎麼選,都步步驚心。
何雨柱在屋裡焦灼地踱了幾步,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卻無法冷卻沸騰的思緒。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四合院死寂一片,沉入雪夜。但在這片死寂之下,似乎有無數的眼睛在暗中窺視,有無數的算計在暗流湧動。
易中海、劉海中、王胖子……照片……西山坳……區計委張幹事背後神秘的“上面領導”……還有那軍綠色大衣男人……
這些碎片在他腦中瘋狂旋轉,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圖案,卻始終隔著一層迷霧。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之前或許想錯了方向。
一直以為西山坳是獨立於四合院之外的另一股勢力。
但這張照片的出現,卻將兩條線猛地糾纏在了一起!
難道……四合院裡的禽獸,和西山坳的神秘勢力,早有勾結?
或者,西山坳的人,早就透過某種方式,滲透或者說操控了院裡的一部分人?
王有福的貪汙,易中海和劉海中在其中扮演了甚麼角色?
僅僅是知情者,還是參與者?
甚至……是西山坳在廠內的代理人?
這個想法讓何雨柱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所處的環境,遠比想象中更加兇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而這暗箭,很可能就來自身邊!
不能慌!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何雨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回桌邊,將照片和信紙重新塞回信封,然後毫不猶豫地,意念一動,將其收入了空間小院之中,放在那口古井旁邊。
那裡是絕對安全的地方,任何人也無法找到。
現在,主動權似乎又回來了一點。對方並不知道他已將最直接的“證據”徹底隱藏。
下一步,該怎麼辦?
硬闖西山坳?那是下下策,無異於自投羅網。
立刻舉報?憑這來歷不明的照片和信件?
如何解釋來源?
反而會把自己拖入更復雜的漩渦,打草驚蛇。
按兵不動,等待對方下一步行動?
太過被動,而且“後果自負”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
何雨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在燈光下明滅不定。
良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
不能去西山。至少不能按照對方規定的時間、地點去。
但也不能甚麼都不做。
必須讓對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牌和意圖。
同時,要更快、更穩地在自己現有的位置上紮根下去!
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擁有足夠的實力和話語權,才能擁有周旋和反擊的資本!
後勤處物資科副科長,這個位置,就是他眼下最重要的堡壘和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