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帶來的訊息像一根冰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何雨柱剛剛因明確計劃而稍顯安穩的心底。
易中海和勞保倉庫的老趙鬼鬼祟祟地碰頭？
勞保倉庫……那裡面的水，看來比想象得更深。
王胖子倒了，但顯然，某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並未隨之徹底湮滅。
何雨柱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溫和地勉勵了小陳幾句，讓他別再聲張，繼續回去幹活。
待小陳惴惴不安地離開，辦公室重歸寂靜，何雨柱的眼神才徹底冷了下來。
他走到窗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喧囂的廠區，實則內心飛速盤算。
易中海這條老狗，果然不會甘心沉寂。
他勾結勞保倉庫的人，是想從物資上做文章？
剋扣？倒賣？還是想……栽贓？
眼下沒有證據，盲目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吳教授的告誡再次迴響：穩住心神，警惕動向。
對，不能亂。
越是知道暗處有毒蛇窺伺，明面上的步伐越要走得穩，走得正，走得無可指責。
他的“深挖洞、廣積糧”計劃，就是目前最好的護身符和反擊利器。
尤其是其中技術破局的一環——那看似異想天開的“泡麵”。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表現得愈發沉穩。
他全身心撲在食堂的“潛力挖掘”上，屋頂菜園初見綠意，豆芽房生機勃勃，邊角料利用研究也頗有進展。
他甚至主動向李懷德彙報了蔬菜配額銳減的應對措施，得到了“想法很好，放手去幹”的批示。
這一切，都落在暗中窺探的視線裡，塑造著一個勤勉務實、一心為公的食堂主任形象。
而只有在深夜，或是確保絕對無人注意的間隙，他的意識才會沉入那片靜謐的空間，繼續進行著極其耗費心力的泡麵試驗。
失敗，一次接著一次。
油溫的控制是最大的難題。溫度稍高，麵餅瞬間焦糊發苦；溫度不夠，麵餅吸油過多，油膩且極易酸敗。
靈泉水在和麵時的微妙加入，似乎能改善麵餅的韌性，但對解決脫水儲存的核心難題幫助不大。
他記錄下每一次油溫、時間、麵糰配比的細微變化，像一個虔誠的學徒，在未知的領域裡艱難摸索。
空間的角落裡，廢棄的麵餅殘塊越堆越多。
何雨柱心疼浪費的油和麵，但更知道，一旦成功，其意義將遠超這點損耗。
就在蔬菜配額正式歸零，食堂幾乎完全依靠土豆蘿蔔和少量豆芽支撐，工人們抱怨聲漸起的時候，轉機悄然降臨。
那是一個深夜，何雨柱又一次在空間裡守著小油鍋。
鍋裡的油微微冒著青煙，他根據多次失敗的經驗，將火力控制在一種極微妙的狀態。
切好的麵條在熱水中快速焯過，瀝乾水分，小心地滑入油鍋。
“滋啦——”
輕微的爆響聲中，麵條在熱油裡迅速定型、膨脹，顏色由白微微轉向金黃。
何雨柱全神貫注，心中默數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迅速用自制的漏勺將麵餅撈起，控幹油份。
微燙的麵餅拿到手中，顏色均勻，質地酥脆，散發著濃郁的麥香和油香。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將麵餅掰開一小塊，放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口感酥脆，毫不油膩！緊接著是濃郁的麥香，雖然沒有任何調料，但那純粹的口感已遠超之前所有的試驗品！
成功了？！
何雨柱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又等待了片刻，確認麵餅冷卻後依舊保持酥脆，沒有回軟。
他小心地將這第一塊成功的麵餅用油紙包好，退出空間。
窗外月色清冷，他的心卻火熱。
第二天，他沒有聲張，而是利用午休時間，悄悄在食堂小灶間，用同樣的油溫和時間，再次嘗試了一次。
沒有靈泉水，只用普通的食堂材料。
雖然口感比空間那次略遜一籌，但依舊成功做出了酥脆、易於儲存的油炸麵餅！
“老王，老張，趙大姐，你們來一下。”何雨柱壓下激動，將幾位核心骨幹叫到小灶間。
幾人看著何雨柱手中那金黃油脆、形狀規整的麵餅，都面露驚奇。
“主任，這是……”
“我琢磨的一種……耐儲存的乾糧。”
何雨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用開水一泡，或者幹嚼，都能頂餓。你們嚐嚐。”
幾人將信將疑地掰了一點放入口中。
酥脆的口感和糧食的焦香立刻征服了他們。
“嘿！這玩意兒神了！又香又脆！”老王眼睛發亮。
“真能放？不像窩頭容易餿？”老張更關心儲存。
“理論上，只要防潮，能放很久。”
何雨柱肯定道，“我管它叫……‘速食麵’。”
“好東西啊！”趙大姐拍手道，“這要是能量產，咱們廠工人加班、夜班，或者外出檢修，不就有方便吃食了？”
何雨柱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他立刻帶著這塊麵餅和簡要的說明，找到了李懷德。
李懷德正為日益緊張的物資和工人因伙食下降而波動的情緒發愁，看到這新奇玩意，聽完何雨柱關於“便於攜帶、易於儲存、熱水一泡即食、能有效補充能量”的介紹，頓時眼前一亮。
他親自試吃了麵餅，雖然味道寡淡，但那酥脆頂餓的特性是做不了假的。
“好！何主任！你可是又立了一大功！”
李懷德興奮地拍著桌子，“這東西要是能成，可是解決了大問題！你立刻寫一份詳細報告，我馬上向楊廠長彙報！不，直接報給工業局！”
李懷德的行動力驚人。
報告層層遞上，這種在困難時期極具實用性的“創新發明”立刻引起了上級單位的極大興趣。
幾天後，由市工業局和糧食局聯合組成的考察小組，直接開進了紅星軋鋼廠食堂。
考察陣仗不小，楊廠長和李懷德親自作陪。
何雨柱作為主要研發者，沉穩地在一旁進行講解和演示。
他從和麵、壓片、切條、蒸煮、油炸脫水，一步步操作下來，手法流暢，講解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