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變化，則更讓人驚喜。
小丫頭原本就白淨的小臉，如今更是透出一種健康瑩潤的光澤，像剝了殼的雞蛋。
以前夏天容易長痱子，今年暑氣那麼重，她脖頸、後背卻清清爽爽。
最明顯的是眼神，以前總帶著點怯生生的、看人臉色的不安，如今那對黑葡萄似的眼珠，亮得驚人，透著好奇、靈動和一種日漸增長的底氣。
“哥，你嚐嚐這個！”一天晚飯，雨水獻寶似的夾了一筷子她自己用靈泉水焯拌的黃瓜絲，淋了點香油和醬油，“我照著陳姨教的做的，脆不脆？”
何雨柱嚐了一口，黃瓜絲爽脆清甜，帶著井水特有的甘冽氣息，遠比普通黃瓜好吃。
“嗯！真脆！雨水手藝見長啊！”他由衷誇道。
雨水小臉笑開了花，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陳姨也說我現在學東西快！昨天她教我和小虎包餃子，我包的比小虎好看多啦！”
何雨柱笑著點頭。
他注意到，雨水說話的聲音也比以前清脆響亮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細聲細氣，生怕驚擾了誰。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碗筷，動作麻利，嘴裡還哼著學校裡新教的歌謠，小辮子隨著動作一甩一甩，充滿了活力。
轉眼到了九月，秋風送爽，雨水背起哥哥給她縫製的新書包——用的是上次買的花布，裡面裝著心愛的小人書、新買的鉛筆和作業本，神采奕奕地去上學了。
開學沒幾天，變化就更加清晰地展現出來。
一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來，剛進中院，就聽見自家屋裡傳來雨水清脆又帶著點小驕傲的聲音：“……然後張老師就讓我上去寫了！我寫的可快了，一點都沒錯！張老師還誇我思路清晰呢！”
何雨柱推門進去，看見雨水正眉飛色舞地對陳姨家的小虎比劃著。
陳姨也在屋裡，手裡還拿著針線活，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喲，說甚麼呢這麼高興？”何雨柱放下飯盒袋。
“哥！”雨水看見他，眼睛更亮了，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過來，“今天數學課，張老師出了一道好難的題在黑板上，問誰會做。我們班好多人都不敢舉手，連班長都撓頭呢！我就舉手了！”
她挺著小胸脯，臉蛋紅撲撲的，“張老師讓我上去寫，我刷刷刷就寫完了！答案是對的！張老師可高興了，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誇我呢！”
她的語氣裡沒有半點過去的怯懦，只有滿滿的自信和喜悅。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過去的何雨水，在課堂上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裡，生怕老師點到自己的名字。
如今，竟敢主動舉手挑戰難題！
陳姨在一旁笑著補充：“可不是嘛！雨水丫頭現在可出息了！小虎回來說，他們班老師也誇雨水進步大，回答問題聲音又響亮又清楚，人也開朗多了，下課還主動找同學跳皮筋呢！”
何雨柱看著妹妹那神采飛揚的小臉，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他知道，這不全是靈泉水的功勞，更有安穩生活帶來的底氣和哥哥無條件的支援。
但靈泉那潛移默化、滋養根本的神奇力量，無疑像最好的肥料，讓這株原本有些蔫弱的小苗，得以在陽光下舒展枝葉，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沒過兩天，又發生了一件事。
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仗著自己比雨水高半頭，課間在操場搶了雨水從小人書攤換來的一個新玻璃彈珠。
雨水沒像以前那樣忍氣吞聲或者只會找老師，而是直接追上去，當著幾個同學的面，大聲質問劉光天：“劉光天！你憑甚麼搶我彈珠？還給我！”
劉光天大概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何雨水敢當眾頂撞他，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推了雨水一把：“就搶了！怎麼著？你個沒爹管的丫頭片子！”
換做以前，雨水可能就被這一推和難聽的話弄哭了。
可這次，雨水只是踉蹌了一步，站穩了，小臉氣得通紅，卻毫不退縮，聲音反而更大了：“你才沒家教！搶人東西還打人！我告訴我哥去！”
劉光天到底是個半大孩子，怕回家捱打。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色厲內荏地吼道：“告…告去啊！誰怕誰！” 但還是悻悻地把彈珠扔在了地上，罵罵咧咧地走了。
雨水撿起彈珠，拍了拍灰，小心地放回口袋。
周圍幾個同學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帶著點佩服。
雨水挺直了小腰板，心裡那點因為爭執帶來的緊張，很快被一種“我能保護自己東西”的踏實感取代。
晚上，雨水把這事當笑話講給何雨柱聽。
何雨柱聽完，沒多說甚麼，只是用力揉了揉妹妹的頭：“做得好！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自己的東西，該爭就得爭。”
他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那裡面怯懦的陰霾正一點點被自信的陽光碟機散。
靈泉滋養身體，更悄然洗滌著心靈的塵埃。
何雨柱看著妹妹一天天變得開朗、自信、勇敢，如同迎著朝陽振翅欲飛的雛鳥，心中那份守護的信念，也在這無聲的潤澤中，變得更加堅定而溫暖。
九月的風，已悄悄染上幾分蕭瑟的涼意，卷著幾片早衰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進中院的青磚縫裡。
易家屋裡，卻比屋外更冷幾分。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裡那隻搪瓷茶缸捏得死緊，指關節泛出青白色。缸子裡茶水早已涼透，映著他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窗外，斜對著何家那幾扇新糊了雪白高麗紙的窗戶，在傍晚的天光裡亮得有些刺眼。
尤其是何雨水那間新隔出來的小屋，窗臺上不知何時擺了一小盆茉莉，綠油油的葉子襯著幾個米粒大小的花苞，竟在這時節透著一股不合時宜的鮮活氣兒。
“唉……” 一大媽翠蘭坐在炕沿，手裡納著鞋底，針線穿梭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小心地覷著易中海的臉色，聲音放得又輕又軟，“當家的，喝口熱的吧？水涼了傷胃。柱子這孩子……如今在軋鋼廠當了班長，說起來，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出息了……總歸是好事吧？要不……”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決心，“要不，咱託人仔細尋摸尋摸，找個根底清白的娃娃，抱養一個？也省得你整天為著養老的事兒，鑽了牛角尖，跟柱子這孩子……擰著來……”
“好事？抱養？”易中海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釘子，“啪”地一聲，茶缸重重頓在桌上，幾點涼水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