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怪物!
狙擊手眼中終於露出絕望。
打不過,逃不掉。
我死總可以了吧!
狙擊手的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他絕對不能被抓住。
砰!
下一秒,他的手槍就被一枚子彈打飛了。
“哼,在我面前,你想死也難……”
小野寺的話還沒有說完,從另一側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他的頭髮,從額頭前飛過。
小野寺抬手回擊,同時一個翻滾,躲到牆後,神樂心眼之中,突然多出了一個冒著敵意的氣息。
就在左側十米遠的小巷,對方躲在牆角後。
他的子彈擊中了對方,可那個人卻沒有逃跑,反而一邊開槍,一邊大喊。
“快走!”
那名狙擊手呆愣了一秒,隨後反應過來,轉身撒腿就跑。
小野寺剛想追擊,又是幾發子彈襲來。
甚麼鬼?
他倒不是擔心這名狙擊手逃跑,只要氣息被他記住,在這個申海,他就逃不掉。
可那個幫助他的人,從聲音看明明是中國人。
為甚麼要幫助一個日本狙擊手?
小野寺扔出頭上的帽子,對方的注意力果然被軍帽吸引過去,朝著帽子開槍。
趁此機會,小野寺從藏身處衝了出去。
對方反應過來,調轉槍口。
可連續射擊,他的子彈已經不多,只開了兩槍,手槍就傳來空響。
與此同時,小野寺也衝到近處,看清了偷襲者。
那是個年輕人,穿著破舊的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正哆嗦著想要更換彈夾。
可因為左肩被打傷,手根本無法用力。
小野寺的槍口直接頂住對方的腦袋,冷冷的質問。
“你是甚麼人?”
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小意思,這個年輕人嚇了一跳,可隨後就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中國人!”
果然,是抗日愛國人士。
難怪之前神樂心眼沒有察覺,估計是看到那名狙擊手被自己一個“日本人”追殺,臨時起意才出手的吧。
理解,換做小野寺,大概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只是這一次,對方搞了個烏龍。
可惜,雖然是誤會,但小野寺卻已經無法放對方離開了。
踏踏踏!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森田,還有聽到槍聲趕來的巡邏計程車兵。
“算了!”
小野寺一記手刀,精準的劈在年輕人的脖子上,將他打昏過去。
幾秒鐘後,森田帶著大隊計程車兵趕到。
“中佐!您沒事吧!”
“沒事!”
小野寺收起手槍,指著地上那個昏過去的年輕人。
“這個人,帶回去。先送醫院,治好傷,然後……審一審。”
森田看著那個年輕人,眼神複雜。
“這是……抗日分子?”
“不知道。”
小野寺說。
“但可以確定的是,今天的事,不是他做的。”
他轉身,向巷子深處望去。
那個狙擊手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地彈殼和斑駁的血跡。
“讓憲兵隊封鎖這一帶,搜……那個人中了我一槍,跑不遠。”
“是!”
森田領命,轉身去安排。
小野寺從地上撿起帽子,重新戴上。
七時三十分,特高課總部。
小野寺信彥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森田站在他面前,低聲彙報著戰果:
“五個據點,四個順利拿下。一共擊斃三十七人,抓獲二十一人。繳獲的物資正在清點,初步統計,有煙土兩百多箱,軍火五十多箱,還有一些……”
他遲疑了一下,低聲繼續補充。
“還有一些檔案。涉及黑龍會和幾個財閥的往來賬目。金額……很大。”
小野寺點點頭,沒有說話。
森田猶豫了一下,又道。
“那個……您帶回來的年輕人,已經送到醫院了。肩膀上的傷不重,子彈穿過去了,沒傷到骨頭。醫生說,養幾天就能好。”
“問出甚麼了嗎?”
“沒有。”
森田搖頭。
“他一直不說話,只是不停的罵人。”
小野寺沉默了幾秒。
“先不要動他。等他傷好了,我親自去問。”
“是!”
森田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只剩下小野寺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虹口的街道已經開始甦醒。
黃包車伕的吆喝聲,小販的叫賣聲,有軌電車的叮噹聲,混雜在一起,組成這座城市的晨曲。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小野寺知道,今天不一樣。
黑龍會的殘渣被清除了,但“梅機關”卻浮出了水面。
影佐禎昭的手,已經伸進了申海。
今天的事,只是一個開始。
想必,距離七十六號成立應該也不遠了吧。
要提前幹掉丁墨頓,還是……
等待本體的決定吧。
另外,還有那個狙擊手。
那一槍的精度,那種冷靜的判斷,那種在絕境中自殺的果決——那不是普通的殺手。
那是軍人。
而且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特種軍人。
這個時候,日本已經有了嗎?
難不成還有周衛國?
小野寺搖搖頭,不過這個世界的一些歷史細節,似乎跟前世確實不太一樣。
但,他也沒有聽說過影視中的人物。
算了,這些先不管。
回到那名狙擊手,他是誰派來的?
住友?三井?
還是……影佐禎昭!
叮叮叮!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小野寺拿起來。
“信彥君!”
對面傳來美和子的聲音。
應該是早上起來,發現自己不在,所以擔心之下打電話過來吧。
“抱歉,美和子,因為有緊急任務……”
“沒關係,工作重要,我只是有些害怕,想要聽聽信彥君的聲音……”
美和子溫柔的聲音,即便透過冰冷的話筒,也依然溫暖。
“你的事情辦完了嗎?我會不會打擾到你!”
“沒事,已經辦完了!”
小野寺在椅子上坐下,暫時拋棄了那些煩心的事情,跟美和子聊天。
“我今天晚上還會過去,你好好休息,別太操勞了!”
“嗯!”
美和子應了一聲,然後又道。
“對了,雛田桑剛才打電話來,說下午要過來看我。她還說,要給小梔子帶好吃的。”
“雛田……”
小野寺頓了頓。
“替我謝謝她。昨天的事,多虧了她。”
“我會的。”
美和子笑起來,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信彥君,你今天……要記得吃飯哦。別又忙得甚麼都忘了。”
“好!”
“那……我掛了?”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美和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很輕,輕得像夢囈:
“信彥君,我愛你。”
小野寺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他張開嘴,想說些甚麼,但喉嚨裡像堵了甚麼東西。
最後,他只是輕輕說:
“我知道。”
電話結束通話。
小野寺站在原地,握著話筒,很久很久。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
新的一天,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