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時,長江口外海,東南方向約四十海里。
太陽正在西沉,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紅色。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型漁船在波濤中起伏。
船頭,陳軒靜靜盤坐,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奇怪,這海里怎麼沒有魚呢?”
他已經在這裡靜坐了三個小時,可是一條魚都沒有上鉤。
不會吧?
難不成我是……空軍!
不,不可能!
我怎麼可能是空軍!
陳軒左顧右盼,確認四周無人。
好吧,這裡距離陸地幾十海里,也不可能有人。
無形的查克拉順著魚竿和魚線進入水中,然後強行將周圍的幾條魚給抓住,塞進魚鉤裡。
感到釣竿一沉,陳軒立刻用力一拉。
沒有技巧,全是力氣。
一條條大魚順著魚線前赴後繼地飛出水面,然後落在了漁船裡。
“哈哈哈……”
看著船艙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魚,陳軒雙手叉腰,得意大笑。
就在這時,東方的海面上,一個黑色的身影闖入了“神樂心眼”的感知範圍。
巨大、沉重、冰冷——那是一艘鋼鐵巨獸。
在這個時間,這個方位,也只有那艘載著“督戰團”的“八雲號”裝甲巡洋艦了。
艦上數百個生命氣息如火焰般跳動,其中幾個,與他之前親自去東京鎖定的氣息一模一樣——
高松宮宣仁親王。
大藏省次官。
商工省局長。
陸軍省課長。
海軍省課長。
住友代表。
三井代表。
還有——
小野寺信彥的堂兄,小野寺信忠。
陳軒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堂兄”……可惜,這個堂兄連“堂弟”的面都沒見過,現在卻要成為階下囚。
他將漁船裡的魚收入神威空間,身形一晃,凌空躍起。
半空中,煙霧炸開——一隻灰白色的海鷗振翅而出,朝著東方的海面急速飛去。
“八雲號”裝甲巡洋艦破浪而行。
這艘排水量近萬噸的戰艦,曾是日本海軍的驕傲。
此刻它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中,巨大的炮塔沉默地指向天際,甲板上水兵往來巡邏,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一隻海鷗從西邊飛來,在艦橋上空盤旋了幾圈。
沒有人注意到,當那隻海鷗飛過時,那些抬頭仰望的水兵,眼睛深處都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三輪勾玉一閃即逝。
陳軒如今已是中校軍銜,中佐以下的日軍官兵,無人能抵擋他的幻術。
一圈,兩圈,三圈……
甲板上的水兵陸續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但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而順從。
幾分鐘後,整艘戰艦上,所有中佐以下的官兵——整整三百二十七人,全部被控制。
剩下的,只有艦長、副艦長、輪機長等寥寥幾名高階軍官,以及貴賓艙裡的督戰團成員。
陳軒變回人形,落在艦橋頂端的觀測臺上。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彷彿海上的幽靈。
“動手!”
甲板上,原本正在巡邏的水兵突然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向艦橋、輪機艙、通訊室等重要位置移動。
艦長室裡,大佐軍銜的山田艦長正在整理航海日誌。
門被推開,他的副官走了進來。
“山田艦長,有緊急情況。”
山田抬起頭。
“甚麼情況?”
副官走到他身邊,突然一拳砸在他後頸。
山田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同樣的場景在不同的艙室上演。
副艦長被兩名水兵按倒在床上,用毛巾堵住了嘴。
輪機長正在檢查儀表,身後的機械師舉起扳手,精準地敲在他後腦。
通訊官剛發出最後一份“一切正常”的電報,就被身後的報務員勒住了脖子……
不到五分鐘,所有高階軍官全部被制服,五花大綁,塞進了底艙的雜物倉庫。
“主人,‘八雲號’已全部控制。”
一名大副站在艦橋外,向陳軒敬禮。
陳軒點點頭,從觀測臺上躍下。
“看好他們,別出亂子。”
“是!”
貴賓艙區位於艦體中部,有獨立通道,門口站著兩名衛兵。
陳軒走到通道口時,兩名衛兵同時立正敬禮——他們也是被控制的棋子。
“裡面情況如何?”
“報告主人,督戰團成員正在會議室開會。”
陳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毫無疑問,他們是在商量抵達申海後,如何坐收漁翁之利,接收“興業聯合社”,瓜分申海的利益。
完全不知道,他們自己已經成了獵物。
他走到會議室門外,透過通風口的柵欄向內望去。
艙室內,一盞明亮的吊燈下,十幾個人圍坐在長桌旁。
主位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清俊,穿著海軍少佐制服,肩章上繡著象徵皇室的菊花紋章——正是高松宮宣仁親王。
他左側是大藏省次官,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者,戴著金絲眼鏡,正在翻看一份檔案。
右側是商工省局長,面色嚴肅,不時與身旁的住友代表低語幾句。
陸軍省課長和海軍省課長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著明顯的距離——海陸之爭,即使在皇室面前也不會完全收斂。
三井代表是個精明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甚麼。
而長桌末端,坐著一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年輕人。
他約莫二十八九歲,穿著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面容與小野寺信彥有五六分相似。
同樣的眉骨輪廓,同樣的薄唇,但眼神更加溫和,氣質也更加內斂。
小野寺信忠。
宮內廳事務顧問,小野寺信彥的堂兄。
陳軒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罐。
這是綱手特製的催眠瓦斯——用查克拉提煉的神經毒素,能在三秒內讓吸入者失去意識,且不留任何痕跡。
他將罐口對準通風口,輕輕擰開閥門。
無色無味的煙霧順著通風管道悄然湧入會議室。
“殿下,我認為抵達申海後,應當首先召見土肥原機關長和巖井次官……”
大藏省次官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覺得有些眩暈。
“次官?您怎麼了?”
住友代表疑惑地看向他,隨即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怎麼回事……我……”
高松宮宣仁親王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
“有毒氣!來……”
“人”字還沒出口,他身體一軟,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十幾個人東倒西歪,陸續失去意識。
最後倒下的是小野寺信忠。
他趴在桌上,眼睛半睜半閉,朦朧中似乎看到一個黑影從門口走進來。
那個黑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