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巴拉望島,鹹溼的海風裹挾著熱帶植物的氣息,吹拂過新建成的“迦勒底”指揮中心。
這座半地下式的混凝土建築隱藏在茂密的椰林深處,外表看似普通的種植園倉庫,內部卻佈滿了發光的戰術地圖、短波電臺和加密通訊裝置。
陳軒站在最大的那面地圖前,紅色與藍色的光點遍佈整個亞太地區。
他的手指從申海緩緩滑向江城,停留在了長江中游那片被稱為“九省通衢”的區域。
“江城……”
他低聲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綱手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控制檯邊。
“你真的決定在這個時候大規模整編部隊?日本人馬上要打江城,這時候暴露實力會不會……”
“正是因為他們要打江城,我們才必須動起來。”
陳軒端起咖啡,溫度剛好。
“戰爭不是隻看一城一地的得失。日本人的戰略是甚麼?打通長江,分割中國,逼迫國民政府投降。但如果他們的後方到處起火呢?如果他們的補給線永遠不安全呢?”
他轉身,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三條弧線。
“第一軍,蘇南浙北。太湖、天目山、四明山,這些地方山高林密,水路縱橫,是游擊戰的絕佳戰場。
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阻擊日軍,而是騷擾、破壞、截斷滬寧、滬杭鐵路,讓日軍從申海向江城的兵力輸送永遠提心吊膽。”
“第二軍,東北。關東軍現在把主力都放在對付抗聯上,但抗聯為甚麼總是被動挨打?
因為缺糧、缺彈、缺情報。我們給第二軍的任務不是正面硬剛,而是變成影子——關東軍到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
炸倉庫、燒糧站、破壞鐵路,讓關東軍永遠不得安寧。”
“第三軍,琉球。”
陳軒的手指落在那個島嶼上。
“日本人的‘皇民化’政策已經推行了四十年,但他們忘了一件事——血脈和文化是洗不掉的。
高山族的獵手、閩南籍的農民、客家莊的工匠……這些人平時是‘良民’,但只要給他們武器和希望,他們就是插在日本統治心臟上的一把刀。”
這段時間,陳軒本體一直在歐洲和美國東奔西走,忙碌不休。
除了大肆購買投資各種工廠和企業之外,還購買了大量的戰略物資,尤其是軍火和糧食。
這些物資,被他帶回中國,交給了抗日義勇軍,並且根據張發魁的建議,對抗日義勇軍進行了整編。
最初在華中地區成立的抗日義勇軍,作為義勇軍第一軍。
這支軍隊,紮根蘇南浙北,以太湖流域為根基,歷經淞滬、金陵血火的考驗,人數已經擴充到了五萬,戰力最強。
然後第二軍,則是縱橫東北白山黑水,由被收編控制的鬍子土匪轉化而來,擅長山地林海作戰,有他們在,足以攪得關東軍後方天翻地覆。
最後第三軍,這佈置於寶島,由當地抗日誌士和原住民勇士組成他們,熟悉地形,深受民眾支援,足以在日寇所謂的“皇民化”腹地插上了一把尖刀。
三軍加起來,人數已經超過十萬,加上張發魁麾下的軍隊,可以說目前直接受他控制的部隊,已經達到了三十萬。
而且,還是全副武裝,訓練有素,接受過實戰考驗的精銳部隊。
在充足的物資和彈藥支援下,陳軒有把握跟人數對等的日軍精銳碰一碰。
當然,他不可能將這批寶貴計程車兵,用來跟日本人硬碰硬。
哪怕是一比一換掉一個,陳軒都會覺得心疼。
他們的任務是牽制和騷擾,儘量殺傷日本的有生力量,堅持到1939年二戰全面爆發。
到時候,逼迫日本南下,摧毀歐美在東南亞的殖民體系。
所以,現在必須要讓日本知道疼,既不能嚇到他們,也不能任由他們在華夏大地上肆意妄為。
綱手知道陳軒的最終計劃,她凝視著地圖,緩緩點頭。
“三線聯動,南北呼應……但指揮怎麼辦?相隔千里,電臺可能被監聽,信使可能被截獲。”
“我用分身親自領兵!”
陳軒平靜地說。
“反正只是幾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我本人多辛苦一下,為他們補充一下查克拉就行了。而且,反正到時候物資消耗巨大,還得由我親自送輸送武器彈藥和糧食。”
十萬大軍,每天的物資消耗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陳軒背後可沒有一個完整的工業國家支援,只能靠買,還有偷和搶。
即便如此,一旦數量太多,也會引起懷疑。
可惜,目前的難民遷移速度雖然已經非常快了,但因為時間關係,目前在巴拉望也只能勉強做到自給自足,有時候還需要他接濟。
距離生產糧食和物資,供應華夏戰場,還遙遙無期。
“時不待我,速度還是太慢了!”
陳軒不由的感嘆,雛田來到他身後,溫柔的給他按壓肩膀。
“軒君,不要勉強自己,你已經非常努力了!”
在短短的兩三個月的時間內,救下了五十萬人,並且給他們安置好住所,提供生計,建立工廠,開拓田地。
甚至,還組建了一支上千人的武裝力量。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些國家有沒有五十萬人還是兩說,尤其這五十萬人大多都是青壯。
“既然你有把握,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相比起溫柔的雛田,綱手明顯要更加鐵血。
“那麼,具體計劃呢?”
“三階段。”
陳軒回到地圖前。
“第一階段,整編與武裝。我已經向三支義勇軍運送了第一批物資——步槍五萬支、輕機槍兩千挺、迫擊炮五百門、子彈兩千萬發。足夠他們用三個月。”
“第二階段,訓練與實戰。六到八月,三軍各自在根據地開展高強度訓練,同時以小規模部隊出擊,積累實戰經驗。華中第一軍重點破壞鐵路交通,襲擊後勤,東北第二軍重點襲擊倉庫,琉球第三軍……重點刺殺日本官員和警察。”
“第三階段,江城會戰爆發後。”
陳軒的手指重重按在江城位置上。
“當日軍主力深陷江城戰場時,三軍同時發動大規模攻勢。第一軍切斷長江航運,第二軍癱瘓華北交通網,第三軍在琉球全島起義。我要讓日本人首尾不能相顧,兵力捉襟見肘。”
綱手快速記錄著,然後抬起頭。
“風險很大。如果任何一支義勇軍被日軍主力圍剿,都可能全軍覆沒。”
“所以需要情報,需要內應。”
陳軒微微一笑。
“而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