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蛛”面容一肅,從內衣口袋中取出一封密電譯文,雙手遞給陳軒。
“陳軒同志,戴老闆急電!”
陳軒接過,指尖觸及紙張,能感受到“狼蛛”懷中殘留的體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汗意。
他快速瀏覽,電文是戴老闆慣用的激昂筆調,先是高度讚揚了他此次行動的卓越功績,稱其“震撼敵膽,揚我國威,功在千秋”,字裡行間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但接下來才是正題——
“……著令‘錦鯉’陳軒,接令後即刻啟程,返回山城局本部報到。委座聞聽壯舉,欲親自召見,併為你頒發最高榮譽之‘青天白日勳章’!此乃黨國對你卓越功勳之肯定,亦是我全域性之榮耀!切切此令!”
親自授勳?
青天白日勳章?
一旁的章雲和王大江聞言,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上湧起一陣潮紅,露出了與有榮焉的激動神色。
這對於任何一名國軍軍人而言,都是夢寐以求,足以光宗耀祖的至高榮譽。
然而,陳軒的臉上卻看不到太多喜悅,反而微微蹙起了眉頭,彷彿那電文上不是褒獎,而是某種燙手的山芋。
他放下電文,目光銳利地看向“狼蛛”。
“我的代號……‘錦鯉’,在山城高層,已經傳開了?”
“狼蛛”點了點頭,臉上的興奮之色褪去,變得凝重起來,甚至帶著一絲愧疚。
“是的。此事影響太大,委座聞訊後極為興奮,在侍從室當眾褒獎,提到了‘錦鯉’這個代號。戴老闆已在電文中嚴令,不得洩露你的真實姓名。但是……”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侍從室那邊,人員複雜,盤根錯節,我們懷疑……那裡可能有日本人的耳朵。你的代號,恐怕已經不再是秘密。”
何止是耳朵?
陳軒心中冷笑,根據歷史的軌跡,那座象徵最高權力的侍從室,日後還會走出幾個“大名鼎鼎”的大漢奸。
他有想過自己的代號會暴露,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而且,洩密的源頭,竟然是從那位高高在上的“蔣光頭”嘴裡開始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此次“天誅”行動太過成功,加上之前傳遞的“虎號作戰”等關鍵情報……別說日本人,恐怕就連國黨內部,忌憚眼紅他的也大有人在。
不過,無所謂了!
陳軒眼中寒光閃爍,一股睥睨之氣油然而生。
想抓我,就來試試看!
“我明白了。”
陳軒將電文摺好,神色恢復平靜,隨手收入懷中。
“我會盡快安排返回山城。”
“狼蛛”上前一步,用力握住陳軒的手。
“兄弟,一路保重!山城見!這顆頭……我會親自帶回去!”
陳軒看著“狼蛛”,又看了看激動不已的章雲和王大江,最終目光落在那顆猙獰的頭顱上。
榮譽?青天白日勳章?
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只有升職才是真的。
一旦憑藉這次功勞晉升至少校,根據系統規則,他的“潛腦操砂”和變身術就能對同等軍銜的軍官和更高階別的權貴名流生效。
到時候,他的滲透和行動效率將呈幾何級提升。
而且,這次山城之行……
是福是禍,還真未可知?
龍潭虎穴,又或是攪動風雲的新舞臺。
“跟我來,還有一份‘禮物’要處理。”
陳軒不再多想,領著三人,穿過安全屋的暗門,沿著一條向下的狹窄階梯,來到了位於地下深處的一座密室。
這裡明顯經過土遁和人工的改造加固,空氣帶著泥土的腥味和一絲陰冷。
除了一些簡單的生活設施外,旁邊還有一個用粗鐵欄隔開的監牢。
牢房內的十字木樁上,鐵鏈鎖著一個人。
他低著頭,頭髮散亂,原本筆挺的軍裝變得破爛不堪,沾滿汙漬。
章雲看到對方的第一眼,瞳孔猛地收縮,失聲叫道。
“佐藤小鬼子!”
他激動的幾個箭步衝到牢房前,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欄。
那個被綁在木樁上,嘴巴還被塞著一團髒兮兮抹布的人,赫然正是之前囂張不可一世的特高科情報課課長——佐藤健太郎!
聽到章雲的聲音,佐藤猛地抬起頭。
一整天的囚禁,以及白天的爆炸槍戰,讓他憔悴不堪,頗為狼狽,但那雙眼睛裡依舊殘留著野獸般的兇光。
當他看清牢外的章雲和王大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得劇烈扭動身體,鐵鏈嘩啦作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含混聲響。
陳軒掏出鑰匙,開啟牢房的鐵鎖。
眾人走進囚室。
章雲迫不及待地衝上去,一把揪出塞在佐藤嘴裡的抹布,狠狠地扔在地上。
“佐藤老狗,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咳……咳咳……”
佐藤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了幾口相對新鮮的空氣,目光死死盯住章雲和王大江,然後又掃過面色冷峻的“狼蛛”和一臉平靜的陳軒。
雖然不認識“狼蛛”和陳軒,但看到這一幕,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你……你們……”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刻骨的恨意。
“是假裝叛變!好……好一個苦肉計!”
“現在才知道,已經太遲了!”
章雲想起之前被佐藤關押、拷問的那段經歷,怒火中燒,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佐藤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在地下室格外刺耳。
佐藤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破裂,鮮血混著一顆後槽牙飛了出去。
“哈哈哈哈……”
出乎所有人意料,捱了一耳光的佐藤健太郎非但沒有慘叫或怒罵,反而瘋狂地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顯得異常詭異和刺耳。
“你笑甚麼?”
章雲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王大江和“狼蛛”也皺緊了眉頭。
唯有陳軒,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我知道你為甚麼這麼開心。因為你‘失蹤’了,在被我們抓住的那一刻起,在日本人眼裡,你佐藤健太郎大機率就是‘英勇戰死’。”
他上前一步,看著狀若癲狂的佐藤,冷笑道。
“那麼,即便你犯下大錯,導致朝香宮鳩彥王被殺害,帝國顏面掃,但一個‘死人’,總比一個活著需要承擔全部責任的瀆職者要好,至少……不會牽連到你在日本的家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