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裡胡哨,不堪一擊。”
這便是陳軒對於巖井英一那周密嚴謹的“共榮會館安保計劃”的最終評價。
若是以普通刺客的視角審視,這份計劃堪稱滴水不漏,三重安檢、明暗哨卡、交叉火力、身份核驗、內部監控。
幾乎考慮了所有常規滲透與強攻的可能性,比當初佐藤健太郎搞的那個“申海大道政府會場安保計劃”還要高明數倍,簡直就是銅牆鐵壁。
可惜,他面對的是一個開掛的忍者。
陳軒回憶巖井英一、土肥圓、朝香宮鳩彥王三人精心策劃的計劃,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在他面前,這些凡俗的警戒措施,如同紙糊的城牆,一捅即破。
他唯一需要斟酌的,是如何讓這場“天誅”更具震撼效果,更能打擊日寇氣焰。
還有一個意外之喜——土肥原賢二與巖井英一之間的矛盾幾乎不加掩飾,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刻。
難道是因為名字犯衝?
畢竟一個是“一”,一個是“二”。
還是說“同行是冤家”,現在調查局的“一處”和“二處”也是水火不容,將來的“中統”和“軍統”更是連腦漿都打出來了。
算了,國黨的事情他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是小日本的這種內耗,無疑是可以利用的絕佳縫隙。
第二天,3月17日上午,陳軒再次於法租界那家熟悉的茶樓密室見到了“狼蛛”。
他將朝香宮鳩彥王將於19日上午十點在虹口公園共榮會館舉行新聞釋出會的確切情報和盤托出。
“狼蛛”聽完陳軒對安保力量的描述——巖井公館主導、特高科與憲兵隊協同,內外三層警戒,核心區域連只蒼蠅都難飛進去。
“麻煩了……這次比上次申海大道政府那次,戒備森嚴了何止十倍!巖井公館那幫人,搞情報滲透有一套,這安保佈置也像鐵桶一樣。”
他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
“想要像上次那樣混進去,或者遠端狙擊,幾乎不可能了。”
吃一塹長一智,更何況佐藤健太郎現在暗中投靠了巖井英一,自然不可能重蹈之前的覆轍。
“一處那幫瘋子已經摺了兩個人了,昨晚試圖派遣軍司令部偵查,被巖井的暗哨發現,交火後一死一傷,現在全城都在搜捕剩餘的人。”
這件事陳軒倒是不知道,畢竟昨晚回來後他就睡了。
“巖井英一說一處派了一隊十二人的刺客潛入申海,是他們嗎?”
“不知道,但應該不是,一處跟我們一樣,也分行動組和情報組,昨晚的應該是情報組,想要刺探情報。”
現實不像影視劇,整個二戰期間,中國成功潛入日本特務組織的可謂少之又少,直到後來76號成立。
雖然76號造成的危害非常大,但因為是由中國人組成的情報機構,所以潛入也方便一些。
然後透過76號,反向收集日本人的情報。
陳軒看著“狼蛛”焦慮的神情,知道這位申海站長確實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他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靜卻又自信的道。
“‘狼蛛’老哥,不必過分擔憂。這次的任務,交給我。”
“交給你?”
“狼蛛”一愣,抬頭看向陳軒。
“陳老弟,我知道你本事大,可這次不同以往……”
“正因為不同以往,才更需要雷霆手段。”
陳軒打斷他,目光銳利。
“我向你保證,朝香宮鳩彥王,絕不可能活著離開中國……我要用他的人頭,祭奠在金陵犧牲的同袍!”
“狼蛛”被陳軒話語中那強大的自信所感染,他沉吟片刻,問道。
“你需要甚麼支援?人手、武器?”
“不需要。”
陳軒搖搖頭,自信的回道。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自有辦法。你只需要將我的請求轉告戴老闆,另外就是章雲和王大江那邊,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全權聽從我的安排!”
“對了,事後或許需要你接引一下……尤其是由你親自發報給戴老闆!”
關於如何擊斃朝香宮鳩彥王,他心裡早就有了一個腹稿。
只是,單單一個朝香宮鳩彥王還無法滿足他的胃口,他想要更多。
“好,我立刻向戴老闆彙報。”
“狼蛛”思考了一陣,選擇相信陳軒。
“不過,陳老弟,此事關係重大,戴老闆那裡……”
“我明白。”
陳軒點頭,直接立下軍令狀。
“若失敗,我陳軒願受任何處置。”
“狼蛛”深深看了陳軒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我等你捷報!”
回到住處,陳軒向總部發報,戴老闆那邊顯然已經得到“狼蛛”的彙報,所以很快回電,答應了陳軒的請求。
只是,一旦失敗……
“家法,有機會倒真想體驗一下!”
陳軒放下電報,身體向後依靠在一堆柔軟的豐盈之上。
雛田臉蛋泛起可愛的紅暈,卻沒有躲開,蔥蔥玉指熟練的按壓著陳軒的太陽穴。
“軒君……想要脫離軍統嗎?”
“這是遲早的事情,我們跟國黨終究不是一路人。”
說實話,陳軒心情也很複雜。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發現包括“狼蛛”在內,大多數軍統都是真心抗日,也同情老百姓,不滿國黨高層的腐敗墮落。
但在大勢之下,他們只能依靠軍統,依靠國黨才能實現自己的一部分抱負。
有點像《海賊王》裡堅守正義的海軍,因為無力阻止天龍人為惡,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量恪守本心,盡力自己的微薄之力保家衛國。
至於紅黨,因為國黨妖魔化的宣傳,以及有殺錯不放過的政策,導致很多人包括老百姓,都對紅黨並不是非常瞭解,一些人甚至還真以為紅黨是一群叛亂分子。
唯有少部分知識分子,才能理解紅黨的偉大理想,偏偏這些知識分子大多數都出身資本地主階級。
只有身處這個時代,才能知道抗日之艱難,才能知道救國之艱辛。
同時,也更能理解紅黨的偉大!
“或許……”
陳軒睜開眼睛,腦海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