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
陳軒來到關押章雲的監獄,示意看守開啟,然後走了進去。
“我說,你這有何必呢?”
明明老老實實隨便挨一頓打就可以了,結果偏要逞強。
看,現在站都站不起來。
“少廢話,情況怎麼樣?”
章雲一直強撐著沒有休息,就是為了等待訊息。
“出了一點意外!”
“意外?”
章雲激動的想要起身,但身體一動,傷口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令他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悶哼。
“這就是逞強的代價!”
陳軒取出一瓶酒,當著章雲的面扔進去一顆兵糧丸,輕輕的搖了搖,然後遞過去。
“給,省著點……”
然而,不等陳軒說完,章雲已經接過酒瓶,直接灌了一大口。
“……爽!”
兵糧丸的藥力在酒精的作用下,迅速在章雲體內化開,令他精神一振,身體的痛楚緩解了不少。
“省個屁,反正都是給我的……不是嗎?”
一個星期的時間,章雲已經徹底確認了眼前的小鬼子,完全就是某個勢力的暗子。
否則,就算是收了錢,也不可能對自己這麼好,還拿出那麼好的東西。
也怪陳軒自己,因為擔心章雲掛掉,在送給他的酒中都加入了兵糧丸。
一來二去,章雲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明明承受了那麼恐怖的嚴刑拷打,結果體魄反而越來越好,而那個叫“小野寺信彥”的日本鬼子,對自己的態度也很奇怪。
而更奇怪的則是……
那些日本看守,似乎有些懼怕自己,可以說有求必應。
章雲出身偽滿洲國的富裕之家,那邊還殘留著大量的封建習俗。
所以,見識非凡的他,很快便猜到了小野寺信彥和這些看守,身份絕對不是那些侵略中國的日本鬼子。
“隨你的便!”
陳軒見到章雲這副無賴樣,也是沒辦法,隨後便將這次行動的過程詳細說明了一遍。
“……就是這樣,雖然跟原定計劃有些出入,但結果還算不錯。只是,現在佐藤健太郎對我起了芥蒂,接下來就全看你的了。”
“放心,我會好好招待那位太君大人!”
章雲喝了一口酒,笑容無比猙獰。
聊了一會,陳軒便離開監獄,留下分身扮演小野寺信彥,本人則前往“狼蛛”據點,將今晚的行動過程交代了一遍,同樣商議了後續的計劃,又馬不停蹄的趕往金陵。
金陵的氣氛比申海更加凝重緊張。
圍城已近兩月,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即便是深夜,中日雙方也不敢有絲毫麻痺大意。
國軍經常趁著夜色,派出兩三人的小隊,扛著迫擊炮湊近日軍陣地,放幾炮就走,或者偷偷摸摸打黑槍。
同樣,日軍也經常摸黑靠近城牆,或者偷襲雨化田等陣地。
雙方你來我往,三十六計都用上了。
有時候為了爭奪幾寸土地,都要扔下幾十上百人。
完全打出了真火。
金陵衛戍司令部也搬到了地下一處防空洞,張發魁坐鎮於此,統籌全域性,壓得小鬼子無法越雷池一步。
“陳少爺,你來了!”
張發魁看到陳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自陳軒虛構了“陳家”的存在後,為了避免意外,所以張發魁直接也改了稱呼。
“申海情況如何?”
“計劃進展順利,土肥原已經同意大規模擴充偽警察局。”
陳軒言簡意賅,將今晚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現在急需人手填充進去,這是我們徹底掌控這支力量的關鍵一步。”
張發魁聞言,臉上卻露出難色。
“恐怕不行,自金陵被圍城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小日子還沒有摸到城牆的邊,攻勢愈發猛烈甚至瘋狂,現在這裡每一個人都彌足珍貴,我抽調不出新的人手。”
這個情況,也在陳軒的預料之中。
根據日本人的計劃,申海警察局的警察人數,最終要擴充到一萬人。
因為偽政府的警察,不但要配合軍事行動鎮壓抗日活動,還得監控民眾和抗日思想。
其職能不僅限於治安,還涉及政治調查,如監視中共地下黨、學生運動,還有外事管理及經濟管控。
這一切,都需要大量警力維持秩序。
偽警察局還承擔衛生管理,如傳染病防控、食品檢驗、交通管制等職能,進一步擴充了人員需求。
一旦警察局擴充完畢,日本只需在申海留下少量的駐軍,其他部隊便可以大批派往前線。
陳軒沉吟片刻,問道。
“除了正規部隊,敵後呢?淞滬、蘇南等地淪陷區,應該還有我們的遊擊力量吧?”
“有是有!”
張發魁走到一張簡陋的軍事地圖前,指著上面一些用紅筆圈出的區域。
“你也知道,淞滬淪陷後,有大量來自全國各地的援兵……他們在山裡、水網間跟鬼子周旋。”
此事陳軒非常清楚,因為這些人的武器彈藥和物資,幾乎全都是他提供的,他還跟其中一些領頭人認識。
“這些武裝力量……名義上被我納入第三戰區敵後遊擊序列,但實際上,大多是自發組織的民兵、保安團殘餘,甚至還有一些……嗯,土匪綹子!”
張發魁繼續道,只是在提到最後的那些“土匪綹子”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們欽佩我老張打鬼子不含糊,加上對國黨連續退讓的失望,所以只願意聽我調遣,如今算是我……不,我們的私人武裝!”
張發魁是陳軒的人,他的私兵其實就相當於陳軒的私兵。
不要說這些民兵游擊隊,就算是現在金陵城內的國軍,哪一個不敬佩張發魁,他們的軍餉、物資,百分之九十都是來自於張發魁,來自於陳軒。
事實上,張發魁已經暗中向一些親信透露了“陳家”的存在。
若是現在陳軒豎起旗幟,完全可以成為一個擁軍三十萬的大軍閥。
“你也清楚……這些人,打陣地戰不行,沒受過正規訓練,但要說打黑槍、摸哨、破壞鐵路、襲擊運輸隊,個個都是一把好手。性子野,紀律差,但打鬼子的心是熱的!”
然而,陳軒卻是聽得眼睛一亮。
“要的就是這樣的人!讓他們進警察局當巡警,再合適不過!既不會因為軍事素養過高引起日本人懷疑,他們的‘江湖氣’和‘兵痞氣’反而是最好的掩護。而且,他們對底層情況熟悉,有利於我們開展工作。”
“話是這麼說……”
張發魁還是有些猶豫。
“這些人良莠不齊,我怕不好管理,萬一出了紕漏……”
到時候別說協助陳軒,反而有可能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