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申海大道政府遇襲案”徹底宣告結束。
來自東京本土的最終裁決,為喧囂數日的騷亂畫上了一個句號。
儘管陳軒在報告中,將大部分責任都推給了偽政府,但本土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相信那份報告。
相反,日本之所以扶持“申海大道政府”,其最終目的乃是為了穩定申海和淞滬佔領區,以便騰出手來,集中力量支援前線的戰爭。
自圍困金陵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
帝國士兵被牢牢的擋在城外,無法越雷池一步。
持續的流血,大量的物資消耗,讓內閣非常不滿,催促軍部儘快攻佔金陵,增加政治上的籌碼,懲罰華夏抗日並迫使華夏改變政策,打擊華夏國軍民的抗戰意志,瓦解華夏的抵抗力量。
所以,表面上不可能將所有的責任歸咎於偽政府,可以警告,但不能打擊過重。
即使做做樣子,對特高科、憲兵隊、派遣軍也不能一點懲罰都沒有。
所以……
佐藤健太郎,記大過,留職察看。
憲兵隊中澤勝男中佐,被解除職務,降為少佐,調往淪陷區一個縣城,負責當地治安。
派遣軍小林光一少佐,被記大過,調離申海,發配至華中前線某個步兵聯隊。
一場本應掀起滔天巨浪的重大事件,就這樣落下帷幕。
“五十大板”落在特高科、憲兵隊、派遣軍三方身上,完全不痛不癢。
尤其是佐藤健太郎,所謂的“留職察看”,在土肥原賢二急需用人之際,幾乎等同於毫髮無傷。
至於另外“五十大板”,則落在新成立的“申海市大道政府”及其警察局身上。
“此事全權交由特高科處理,務必將所有潛伏的抗日分子連根拔起,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同時,日本又給予偽政府大筆經費,擴充機構,扶持代理人,督促偽政府迅速投入工作,恢復申海秩序,穩定經濟和商業。
一手胡蘿蔔,一手大棒。
土肥圓自然明白本土的意思,將此事交給了在本次事件中表現驚人的小野寺信彥。
這個時候,張發魁挑選的精英也透過秘密渠道,陸續抵達申海,隨後便被陳軒安排加入警察局。
一切正如陳軒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另一邊,特高科總部。
土肥原賢二坐在他那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肥碩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浦東事件再次暴露了他麾下人手的不足。
松井石根遇襲讓他損失了大批親信,雖然憑藉手腕暫時壓制了原申海特高科的勢力,但根基依然不穩。
武田浩一的失蹤更是雪上加霜。
他看著手中關於特高科科長中島純一郎近期“行蹤詭異”報告,眼中寒光一閃。
這次事件,或許正是拿下這塊絆腳石,徹底掌控特高科的機會。
其實,中島純一郎也有向土肥圓表達過忠誠,甚至在土肥圓剛剛來到申海那會,全力配合對方掌控特高科,將自己的權利和特工名單全部交了出去。
但由於陳軒搞出來的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件,導致土肥圓根本不敢相信申海特高科。
中島純一郎的“投誠”,更是被他當成別有用心之舉,目的就是打消自己的戒心,以退為進。
忍辱負重,韜光養晦。
這種小伎倆,也想瞞過他土肥圓。
所以,中島純一郎他擼定了。
“是時候回一趟本土了。”
土肥原喃喃自語。
他需要親自回去,從陸軍中野學校、從關東軍特務機關,挑選一批真正精銳,一批絕對忠於自己的干將,來充實如今外強中乾的申海特務機關。
但在離開之前,他需要確保申海的局面,尤其是對軍統“申海站”的追查,不能停滯。
與此同時,憲兵隊和派遣軍內部因中澤和小林的倒臺而空出的權力位置,也引發了一波不小的動盪。
陳軒的另外兩個分身——吉田貞一和堀越二郎,早已蓄勢待發。
吉田貞一在憲兵隊,憑藉其家族在陸軍省的關係網,再加上十萬日元的打點,很快便獲得了上面的支援。
堀越二郎在派遣軍司令部,也在暗中運作。
薩摩藩海軍世家在陸軍中雖顯另類,但人脈同樣不淺,加上十萬日元的打點費。
總共二十萬日元的鉅款砸下,所謂的“資歷尚淺”不再是問題。
在權力與金錢的雙重驅動下,晉升令如期而至:
特高科,小野寺信彥大尉,晉升陸軍少佐,任情報課副課長。
憲兵隊,吉田貞一大尉,晉升陸軍少佐,任特高課課長,接替部分中澤勝男原有職權。
派遣軍,堀越二郎大尉,晉升陸軍少佐,任司令部參謀副官,職權涵蓋部分憲警協調及情報彙總。
陳軒手中的三張牌,在這一場風波之後,非但沒有受損,反而全部成功晉級,佔據了更關鍵的位置。
一個以“小野寺信彥”為核心,橫跨特高科、憲兵隊、派遣軍三大系統的隱形三角權利網路,初步成型。
接下來,擺在明面上的首要任務,自然是三方聯合,全力對付讓皇軍顏面掃地的“軍統申海站”。
佐藤健太郎對此最為積極。
他如今還是戴罪之身,急需用“申海站”的鮮血來洗刷恥辱,鞏固地位。
所以,本土的裁決剛一下來,佐藤健太郎便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特高科的眼線、電臺偵測、密碼破譯、全城大搜捕。
一時間,申海灘風聲鶴唳,便衣特務如同蝗蟲過境,任何一絲可疑的跡象都會引來盤查與抓捕。
然而,“狼蛛”也不是易與之輩。
他早就知道總部有內鬼,自“除垢”行動成功後,除了那封報捷電文,整個申海站便徹底轉入靜默。
所有聯絡點轉移,人員進入蟄伏狀態,聯絡方式改為最原始的死信箱和單線人力傳遞。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任憑佐藤健太郎如何興風作浪,也難以捕捉到“申海站”的尾巴。
連續數日毫無進展,讓佐藤健太郎剛剛緩解的焦慮再次攀升至頂點。
土肥原機關長雖然暫時沒有催促,但那冰冷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期限的存在。
焦躁、憤怒、無奈……
最終,一切回歸原點——突破口,還在那兩個人身上!
佐藤健太郎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陰暗的地下審訊室,那兩個被抓住的軍統。
王大江傷勢過重,仍躺在陸軍醫院的病床上,由日軍士兵嚴密看守,尚未脫離危險期,暫時無法審訊。
那麼,所有的希望,便壓在了那個硬骨頭的章雲身上。
而這一切,正是陳軒營救計劃等待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