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軒安頓“朱雀小組”,著手構築自己的軍統情報班底之時。
上海日軍高層正被另一場風暴所席捲。
土肥原賢二與松井石根聯手,對“軍需物資掉包事件”進行了地毯式的調查。
整個物流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都被置於放大鏡下——匯山碼頭的倉庫守軍、負責轉運的運輸中隊、上海北站的排程與守衛、軍列上的押運士兵……
乃至參與裝卸的中國勞工,無一例外地遭到了嚴厲的盤查和審訊。
涉及的人員和環節實在太多,松井石根甚至動用了駐滬陸軍部隊協助篩查。
然而,連續兩天的高壓調查,換來的卻是一片空白。
所有報告都顯示,運輸過程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常事件記錄,也沒有任何人員行為失據。
土肥原面對著堆積如山的“無異常”報告,眉頭緊鎖,陷入僵局。
除非倉庫裡的物資從一開始就是石頭,但這顯然不可能。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運輸途中被大規模掉包。
可那是數百上千噸的軍用物資啊!
需要動用多少車輛、多少人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如此規模的偷樑換柱?
這已經不是用“奇人異士”能夠解釋的了。
這必然是一場精心策劃、且有軍隊內部高層人員參與的巨大陰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松井石根。
是他嗎?
但這三天松井幾乎都和自己在一起協調調查“幽靈”,根本沒有作案時間,他也沒有理由如此損害前線的戰鬥力,這無異於自毀長城。
土肥原猛然驚覺一件事——每當自己的調查似乎要觸及某個關鍵點時,“幽靈”就會用一次更猛烈、更匪夷所思的行動來回應。
而且時機精準得可怕。
這種感覺,不像是在追查一個躲藏的敵人,反倒像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他煩躁地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冰冷的空氣湧入,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迷霧。
“一定有我忽略的地方……還是說?”
土肥圓望向派遣軍司令部的方向——這一切的混亂,似乎總與某個人的身影纏繞在一起。
“松井石根……真的是你嗎?!”
他對著窗外寒冷的空氣,發出了無聲的質問。
窗戶上方,一隻烏鴉抖了抖翅膀。
不用問,當然是我們肥肥的好朋友陳軒了。
(好險,差點被開啟的窗戶退出去,肥肥……你變了,你居然想謀殺我!)
陳軒分身的烏鴉探出腦袋,低頭看了一眼土肥圓。
哇,好大一顆光頭!
這啄一下肯定很帶勁。
但陳軒擔心弄髒自己的嘴,只能忍下這股衝動。
肥肥,好戲才剛剛開始!
陳軒的計劃,可不止於此。
就在土肥原的調查再次轉向內部傾軋的泥潭之時,一股更加陰險的暗流,開始在華東日軍的前線部隊中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在戰壕角落、食堂飯後,士兵們交頭接耳的低聲抱怨。
“聽說了嗎?朝香宮鳩彥王殿下對南京的戰局……好像沒甚麼辦法了。”
“進攻除了讓士兵們去送死,還有甚麼戰術?”
“要是松井石根大將在就好了,至少淞滬的時候,進攻是有章法的……”
很快,流言如同瘟疫般擴散,內容也開始升級,變得更加具體和危險。
“大本營對親王的戰果非常不滿……”
“據說只有請松井大將重新出山,才能打破僵局……”
這些精準投放的“心聲”,自然是陳軒的傑作。
他透過那些已被“潛腦操砂之術”控制的前線中低層軍官和士兵,配合能夠變化外形的影分身,如同播種機一樣,將這些動搖軍心、挑撥離間的言論,巧妙地植入到日軍的肌體之中。
這項心理戰計劃,從劫掠第一列軍列時就已經啟動。
而與之配合的,是當日軍發起進攻時,這些“內應”和分身會在其後方製造混亂,破壞通訊,甚至故意傳遞錯誤指令。
在前三天,華中方面軍主攻部隊在南京外廓陣地前撞得頭破血流,傷亡數字觸目驚心。
但朝香宮鳩彥王出於對松井石根“養寇自重”的懷疑,以及自尊心,一直將真實的傷亡情況壓著沒有上報。
直到三天後,前線儲備彈藥消耗殆盡,啟用了剛從後方運上來的“新物資”時,才發現箱子裡裝著的竟是磚石瓦礫。
而更讓他驚恐和憤怒的事情,發生在了南京外圍的戰場上。
部分國軍部隊竟然開始大量使用日式裝備進行猛烈反擊。
“八嘎!那是我們的大正十一式輕機槍在響!”
“彈道……是九二式步兵炮!他們怎麼會有?!”
“他們的子彈也是友坂彈!”
戰場上,本應裝備低劣的中國守軍,卻用著標準的日式武器,將密集的火力傾瀉在日軍頭上。
那些本該在丹陽倉庫裡補充給日軍的物資,詭異地“穿越”了戰線,成為了敵人殺傷日軍的利器。
這一鐵的事實,如同最辛辣的嘲諷,狠狠抽在朝香宮鳩彥王和所有前線日軍的臉上。
然後,就是陳軒化身武器的轟炸機,在天空扔下一顆顆重炮甚至是艦炮的炸彈,僅僅一天之內,就給缺乏彈藥和物資的日軍造成了上萬的傷亡,取得了南京保衛戰以來第三次也是最大的一次大捷。
與之相反,就是朝香宮鳩彥王的徹底破防。
後勤線路是他親自督辦,押運士兵被認為忠誠可靠,可物資就是不翼而飛,並出現在了敵人手中。
結合軍中愈演愈烈的“換帥”流言,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推測在腦海中成型——這一切都是松井石根在搞鬼,為了逃脫50噸黃金失竊的罪責,他想要重回華中方面軍司令,用“聖戰”來逼迫大本營讓步。
壓抑已久的矛盾和怒火終於爆發了。
沒錯,不是我指揮不行,而是松井石根從中作梗,甚至為了自身的利益,跟支那合作,出賣帝國。
這三天,松井石根又恰好跟土肥圓在上海展開“聯合行動”,調查所謂的“幽靈”,這一切都是藉口。
這兩個人已經勾結在一起,其目的就是為了在背後捅他一刀,讓他當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