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的歷史知識或許不算紮實,但“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曾經說過”這類後世廣為流傳的梗,他卻是耳熟能詳。
此刻從布朗口中聽到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竟讓他產生了一種跨越時空的奇妙親切感。
必須拿下這個人!
麥克阿瑟不僅僅是美國未來的“五星上將”,更是那個能在戰後深刻影響日本、甚至被戲稱為“日本影子天皇”和“韓國真正國父”的巨頭。
若能透過“別天神”將其掌控,其戰略價值將無可估量,甚至還在法肯豪森之上。
正好,南京保衛戰即將進入關鍵時刻,加上“幽靈”一事,日本內部正陷入互相猜疑,勾心鬥角的情況。
松井石根身上本來就有屎,若是突然“死亡”,無論是日本高層還是前線的日軍,必將大亂。
但是,必須選一個好的時機,讓松井石根的“死”做到利益最大化。
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將土肥圓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不要小看一個三十年的社畜,行百步者半九十,自己可不能在最後關頭掉鏈子。
“菲律賓……”
陳軒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舉起酒杯,向布朗示意,臉上露出真誠而滿意的笑容。
“布朗先生,你的能力和魄力,再一次讓我歎為觀止。這筆交易,我非常非常滿意。價格就按我們之前約定的,至於那額外的三成溢價,我將單獨支付你百分之五,作為你此次卓越行動的特別獎金。”
布朗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像朵向日葵,他連忙舉起杯。
“和李先生合作,永遠都是這麼高效、痛快!為了我們的友誼和未來的合作,乾杯!”
“為了我們的友誼和未來,乾杯!”
陳軒與他輕輕碰杯。
“那麼,第一批貨物……”
布朗放下酒杯,切入正題。
“倉庫地址和交接方式,按我們之前約定的‘丙字方案’進行。”
陳軒語氣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等確認貨物後,尾款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透過匯豐銀行的特殊渠道,全額轉入你在瑞士的匿名賬戶。”
“完美!就按您說的辦!”
布朗痛快地一揮手,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三成溢價補上了自己填上的那一部分,再加上百分之五的獎金,這次還能淨賺105%的利潤,接近500萬美元。
自己,成百萬富翁了。
這一刻,布朗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
看到他激動的樣子,陳軒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對了,你不在上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位叫漢斯·威默爾的德國軍火商,突然在租界消失了,然後有人看到他出現在日本特高科的地牢裡,被拷打得奄奄一息,而他在銀行的錢,也被神秘轉走……人財兩空!”
話說到這個份上,以布朗的精明,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兇險,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能想出去菲律賓購買軍火的主意,自然不是蠢人。
“他們……他們怎麼敢?!”
布朗的聲音帶著驚怒,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有甚麼不敢的?”
陳軒冷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目光若有所指地瞟向窗外。
“別忘了,現在的上海,明面上可是日本人的天下。看看窗外,街道對面那個站在小煙攤前穿灰色風衣的男人,還有右邊咖啡館門口,靠在柱子上抽菸的那個戴禮帽的傢伙。”
布朗心臟猛地一跳,強作鎮定地順著陳軒指示的方向望去。
仔細觀察了幾分鐘,他發現那兩個人雖然看似在做自己的事,但腳步基本沒怎麼移動,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餐廳大門的方向。
“他、他們是……?”
布朗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日本特高科的特工,估計從你踏入上海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盯上了吧!”
陳軒慢條斯理的道,欣賞著布朗慌亂的表情。
實際上,這些特工都是跟著他來的。
但這並不妨礙陳軒利用他們,給布朗製造足夠的恐慌,進一步將他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怎麼辦?怎麼辦?!”
布朗徹底慌了神,他本質上是個商人,或許有些冒險精神,但直面兇殘的特務機關,那種恐懼是發自本能的。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依舊鎮定自若的陳軒。
“李!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你肯定有辦法!”
“放心!”
陳軒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我的人會處理掉這些小麻煩,確保你安全離開。但你接下來最好不要回到你原來的住所了。如果可以,我建議你直接去美國駐滬總領事館尋求庇護,或者聘請幾位可靠的美國同胞做保鏢,以免像漢斯先生那樣……‘意外失蹤’。”
“對!對!你說的對!去領事館,找保鏢!”
布朗如同醍醐灌頂,連連點頭。
甚麼“大世界”的娛樂計劃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他打定主意,等最後一批軍火交接完成,拿到全部尾款,立刻搭乘最快的輪船返回美國。
然而,陳軒的下一句話讓他愣住了。
“布朗先生,在您返回美國之前,我希望您能再為我跑一趟菲律賓。”
“可是……李先生,我們的交易還沒完全結束。而且,麥克阿瑟將軍那邊,短期內恐怕也騰不出更多的武器裝備了。”
布朗為難地說道。
“這次我不要軍火。”
陳軒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沉而凝重。
“我要糧食、棉布、藥品……所有能救命的民用物資,越多越好,沒有上限。”
軍火,怡和洋行、太古洋行和美孚石油公司那邊,還有半個月就到了,如今勉強也夠用。
但是糧食卻永遠都不夠。
在廣大的淪陷區,無數平民即使僥倖躲過了日軍的屠刀,也會因為糧食被搶掠一空而活活餓死。
如今,大量國軍部隊化整為零,分散在淞滬周邊的鄉村地帶打游擊。
許多幸存下來的百姓都去投奔他們,這雖然增強了抗日力量,但也讓糧食的需求成倍增加。
還有上海,也有大量飢寒交迫的難民。
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前世那些戰亂地區的慘狀依然歷歷在目,如今他既然有能力,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中國人在自己的國土上餓死。
“我可以先支付你一百萬美元,作為預付款。如果你從菲律賓運回的糧食等物資總價值超過一百萬美元,超出部分,我按市場價再加三成收購!”
陳軒豎起了三根手指。
對面的布朗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臉頰因激動而漲紅。
日本人帶來的威脅和恐懼,在如此巨大的利潤誘惑面前,瞬間被沖淡了許多。
他太清楚這裡的利潤空間了——菲律賓本就是產糧區,糧食價格低廉,再加上他與麥克阿瑟將軍初步建立的“友誼”。
這趟生意如果能做成,利潤很可能比倒賣軍火還要驚人。
貪婪最終壓倒了恐懼。
“好!我幹了!我馬上就去訂去馬尼拉的船票!”
布朗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隨即他又想起甚麼,小心翼翼地問。
“那之前這批軍火的尾款……?”
“今天下午,你在花旗銀行的賬戶,就會多出一千萬。”
陳軒輕描淡寫的道,那從容不迫的樣子,彷彿隨手花出去的只是一百塊,一千塊。
這份深不可測的財力與強大的底氣,深深震撼了布朗。
金錢的魔力是無窮的,它能讓懦夫鼓起勇氣,能讓智者鋌而走險。
當你已經擁有很多時,只會渴望更多。
“李……”
布朗激動地握住陳軒的手,聲音哽咽。
“我這輩子最正確、最幸運的決定,就是當初賭上一切,來到了上海!”
陳軒站起身,反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一個極具感染力的笑容。
“希望下一次見面時,我應該稱呼您為——千萬富翁布朗先生了。”
“千萬富翁……”
布朗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被熊熊燃燒的野心取代。
看到布朗那貪戀的眼神,陳軒知道,這條高效的“輸血管”,已經被他牢牢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