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意刺骨,但陳軒的心中卻燃著一團無法熄滅的火。
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決定連夜啟程,奔赴那座即將陷入地獄的城市——南京。
啟程之前,陳軒取出系統新獎勵的“飛雷神術式”,慎重地將術式符文刻印在一柄苦無之上,隨後將其隱蔽地安置在公館馬路安全屋的屋頂。
這是一個後手,一個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將他拉回上海的時空道標。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身影融入上海沉沉的夜幕之中。
晉升15級中忍,加之“漩渦血脈(初級)”帶來的磅礴力量,讓他的查克拉總量和恢復速度達到了新的高峰。
所以,如今陳軒已經不必再像過去那般吝嗇,將查克拉凝聚於雙足,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閃電,沿著滬杭甬鐵路的方向,以遠超常理的速度疾馳而去。
他的目標明確——南京。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個必須優先斬斷的魔爪。
松井石根是罪魁,朝香宮鳩彥是禍首,而谷壽夫和他的第六師團,則是那把最直接、最嗜血的屠刀,是即將親手推開南京地獄之門的劊子手。
審判或許會遲到,但清算必須從最兇殘的開始。
陳軒的眼神冰冷,殺意凝如實質。
沿途的景象,宛如一幅用鮮血和苦難繪就的人間煉獄圖。
潰散計程車兵失魂落魄,像被擊碎了脊樑;逃難的民眾拖家帶口,在寒風中蹣跚前行,絕望的哭嚎聲撕心裂肺;道路兩旁,丟棄的槍支、破損的軍裝、翻倒的車輛、甚至倒斃的騾馬屍體隨處可見;遠方的地平線上,火光不時沖天而起,隆隆的炮聲如同為這個垂死的國度敲響的喪鐘。
每一幕都像一根根尖針,狠狠刺穿著陳軒的神經。
在這席捲一切的戰爭巨獸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但這更堅定了他的決心——正因為渺小,才更要傾盡全力去撼動。
快!
必須再快一點!
查克拉急速消耗,近乎枯竭時,他便毫不猶豫地吞下一顆高階兵糧丸。
溫熱的能量瞬間化開,補充消耗,驅散疲憊,讓他得以繼續這場與死亡賽跑的遠征。
十一月的皖南,寒風蕭瑟。
廣德地區,日軍第十八師團(牛島貞雄師團)的太陽旗已插上廣德縣城。
他們很快發現,在縣城外圍的十字鋪一帶,竟然還活躍著一支成建制的中國軍隊。
偵察報告顯示,這支部隊人數僅剩一個營左右,且其兩翼的友軍早已撤離,它已是一支深陷重圍的孤軍。
日軍指揮官見狀,立即調集數倍於守軍的兵力,將十字鋪團團圍住,決心吃掉這支不識時務的殘兵。
這支孤軍,正是誓死不退的川軍第145師殘部,他們的師長,是饒國化。
時間回溯到數月之前,七月初的重慶上清寺,川康整軍會議上,饒國化聽聞“盧溝橋事變”爆發,當即與眾多熱血軍官一同慷慨請纓。
他曾對摯友坦言:“此次為國抗戰,使我心中積鬱豁然冰釋,禦侮報國的願望終得實現!”
九月,饒國化特意返鄉,破例為老母操辦七十大壽,並遍掃祖墓。
臨行前,他向恩師伍鈞老先生叩別。
“學生此行,為國抗戰,不成功,便成仁。若幸得馬革裹屍還,家中老小,懇請恩師代為照拂。”
隨後,饒國化又對已懷有身孕的妻子藍紫仙留下囑託。
“忠孝難兩全,老母年事已高,望你盡心奉養。”
妻子強忍淚水,頷首應允。
九月二十一日,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一軍奉命出川抗日。
饒國化率145師,靠著雙腳,晝夜兼程,跋涉兩千餘里,硬是走出了難於上青天的蜀道,於十一月中旬抵達烽火連天的江南前線。
此時,上海已然淪陷,蘇州、常州相繼失守。
日軍兵分多路,迂迴包抄,直逼安徽蕪湖,威脅南京側背。
蔣凱申急令第二十三集團軍司令唐式尊部進駐皖南青陽一帶,阻擊西犯之敵。
廣德,地處蘇、皖、浙三省交界,乃戰略要衝。
日軍若佔此地,北可威脅南京,南可直下杭州,西可掠奪皖南糧倉,戰略意義極其重大。
唐式尊深知此地關乎首都安危,便將守衛廣德的重任交給了素以善戰著稱的饒國化。
饒國化接到命令,毫無怨言,率部穿著單衣草鞋,再次強行軍趕往廣德,並即刻巡視防線,鼓舞士氣:“吾輩守此一城,便是扞衛天下!誓與廣德共存亡,絕不許倭寇踐踏我國土!”
在饒國化愛國精神的感召下,全師官兵同仇敵愾,士氣高昂,決心以血肉之軀阻擋日寇鐵蹄。
十一月二十二日,日軍牛島貞雄師團(第十八師團)侵入宜興、長興,繼而分兵猛撲泗安,直指廣德。
饒國化親率第433旅佟毅部,在泗安一線佈防,自二十七日起與日軍展開殊死血戰。
日軍憑藉飛機、重炮、坦克的絕對優勢,發動一輪又一輪猛攻。
145師官兵雖裝備極劣,仍以命相搏,死戰不退。
可最終因火力懸殊、傷亡慘重,加之團長劉汝齋違令擅自後撤,導致防線動搖,全線潰敗。
十一月三十日,泗安、祠山崗相繼失陷。
日軍兵鋒直指廣德縣城。
饒國化聞訊,心急如焚,深知廣德若失,南京門戶洞開。
他親率殘部馳赴廣德前方五里的界牌,構築陣地,拼死阻擊。
日軍空中優勢極大,轟炸猛烈到後勤伙房無法生火送飯。
不久,宣城至廣德的鐵路線被敵機炸斷,補給徹底中斷,145師陷入日軍三面包圍,局勢危如累卵。
萬幸的是,牛島師團因連日激戰,消耗巨大,加之後勤因為上海諸多倉庫連續失竊,補給一時難以為繼,攻勢不得不暫緩。
饒國化部竟奇蹟般地又堅守了一日,到了十二月一日。
若此時饒國化果斷下令突圍,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這生死關頭,他接到了來自軍長唐式尊的嚴令——並非撤退,而是指責他指揮不力導致廣德失守,強令他必須率領身邊僅存的一個營殘兵,立即發起反攻,“收復失地”。
毫無疑問,這是在借刀殺人。
劉汝齋是唐式尊的親信,其臨陣脫逃之事若被坐實,唐式尊自己也難辭其咎。
唯有將敗責全部推給饒國化,並讓其“戰死殉國”,方能死無對證,保全唐式尊自己的名聲和地位。
退,是軍事法庭的槍決和遺臭萬年的罪名;進,是日軍重重的包圍和必死的結局。
饒國化決定與廣德共存亡,踐行他出川時對家鄉父老許下的“不成功,便成仁”的諾言,用生命扞衛中國軍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