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潤著淪陷的上海。
虹口日本總領事館後的那棟暗紅色“紅樓”,如同蟄伏的巨獸,在稀疏的燈光下更顯陰森。
那座建築物,便是臭名昭著的日本上海特高科駐地。
19世紀末,日本為應對國內日益高漲的社會主義思潮與工人運動,維護天皇統治,日本內務省設立了這一特殊的警察部門——特別高等警察,簡稱特高科。
特高科的本質是秘密政治警察,但在對外的官方身份上,它則披著“日本領事館警察署”的外衣,以此作為在海外,尤其是在其勢力擴張地區進行活動的合法掩護。
隨著日本軍國主義野心的膨脹及其對華、對遠東侵略步伐的加快,特高科的職能被迅速轉變和強化。
在日軍佔領的中國各大城市,其“領事館警察署”內均設立了強大的“特高課”,成為實施特務統治、進行諜報活動、鎮壓抗日力量的急先鋒。日本駐外使領館的情報官也積極配合其他間諜機構,如陸軍參謀本部、海軍軍令部所屬情報系統展開活動。
此時的上海剛剛淪陷,日方立足未穩,局勢混亂而敏感。
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警察署特高課,便成為了這座城市黑暗情報戰的核心中樞,肩負著多項殘酷使命:
1、監視中國人思想動態,取締一切反日言行。
2、蒐集政治、經濟、軍事情報,彙編成冊以供決策。
3、偵破、破壞抗日地下組織,逮捕、審訊、處置抵抗人員。
4、監視偽政權高階官員的言行,確保其“忠誠”。
5、進行策反、誘降活動,從內部瓦解抗日力量。
此外,日本上海憲兵隊也設有自身的特高課,主要負責軍內反間諜及配合執行特高課的部分行動。
儘管特高課在業務上具有相當獨立性,但因經費源於內務省並透過領事館撥付,故領事館高層對其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由於初占上海,特高課面臨人手短缺、對本地環境不熟的困境。
因此,他們大量依賴本地警察中的敗類以及投靠日方的青幫流氓作為爪牙和線人。
這些漢奸熟悉市井情況,手段往往更為陰狠毒辣,他們對同胞造成的傷害,有時甚至比其日本主子更為酷烈。
現在,陳軒的目標,正是這座位於虹口、被稱為“紅樓”的魔窟。
圍牆上的鐵絲網劃破夜空,探照燈的光柱緩慢而機械地掃過庭院,一切都透著令人窒息的肅殺。
一道灰色的影子,輕盈得如同飄落的樹葉,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落在牆根最深的陰影裡。
冰冷的機械音同時響起。
“叮!觸發隨機任務:【勇闖魔窟】。”
“任務要求:在不暴露行蹤的情況下探索特高科,獲得相應的成果並安全撤退。”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來了!
陳軒心中一驚,隨後冷靜下來,睜著一雙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瞳孔,警惕地打量著這座魔窟。
空氣中混雜著冰冷的水汽、磚石的塵埃、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卻讓他查克拉都為之躁動不安的氣味——那是從建築底層瀰漫出來的,消毒水也掩蓋不住的血腥與絕望。
貓耳微動,遠處巡邏隊的皮靴聲、隱約的日語交談、甚至建築內傳來的微弱電流聲,都被放大、解析。
變身術雖然神奇便利,但也有其侷限性。
首先,變身的物件不能跟自己體型相差太大,最好是形體相似的物體,比如說人類或者無法移動的死物,不但更加真實而消耗的查克拉也少。
除此之外,單純的外形擬態無法實現完全偽裝,貓和狗這一類四肢運動的動物還好,換做蛇或者鳥,不懂得習性既不會爬也不會飛。
最後,變形效果易受物理衝擊破壞,雖然談不上碰都不能碰,但達到傷害的程度都會解除變身。
此時陳軒的夜視、聽覺和敏捷更多依賴查克拉強化,維持這形態每一秒都在消耗能量。
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根據之前的偵察,陳軒避開了正門和主要通道。
他的貓瞳首先鎖定了一樓那些裝有鐵柵欄的窗戶。
那裡無疑是臨時拘留室。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個通風口,一股更濃烈的恐懼和汙穢之氣撲面而來,甚至還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被強行壓抑下去的呻吟。
這氣息讓他心頭一緊,立刻想到了紫金路雲陽茶鋪的接頭上線——掌櫃。
他會不會被特高科抓住,然後關在這裡?
強烈的念頭驅使著陳軒。
他沿著牆根尋找,很快發現了一個通向地下的、不起眼的窄門,門口有淡淡的潮氣和更濃重的血腥味滲出。
門關著,但下方有一條較寬的縫隙,足夠一隻貓擠入。
陳軒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水泥臺階,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排洩物和傷口腐爛的惡臭,幾乎令人作嘔。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裡面似乎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這裡無疑是地下監獄。
陳軒藉著牆壁上極其昏暗的油燈光芒,看清了裡面的景象:狹窄的鐵籠和牢房裡,關押著數十個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的人。
有的躺在冰冷的石板地或發黴的乾草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有的蜷縮在角落,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還有的睜著空洞的雙眼,望著黑暗的頂棚,彷彿靈魂早已離去。
陳軒的心沉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牢房間的陰影裡,試圖從那些尚清醒的人臉上找到一絲“掌櫃”可能有的特徵,或者聽到一些有用的交談。
然而,時間已是深夜,日本人並未審訊。
除了痛苦的呻吟和偶爾的咳嗽聲,監牢裡死寂一片。
他根本不認識“掌櫃”,也無法從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面孔中辨認出甚麼。
貿然開口詢問,不僅極度危險,更可能給這些可憐人帶來滅頂之災。
一種無力的憤怒和焦灼感湧上心頭。
陳軒明知要找的人可能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每一秒停留,都增加著暴露的風險,也消耗著寶貴的查克拉。
“必須離開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這裡耗下去毫無意義。
陳軒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人間地獄,將這份沉重和仇恨刻在心裡,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順著來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地下監獄,重新回到一樓的地面。
壓抑住心中的波瀾,他沿著建築邊緣的陰影,利用排水管、窗臺和裝飾凸起,靈巧地向樓上攀爬,繼續最初的裝備搜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