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海棠正欲再取鋼珠,
仇笑痴卻已搶得先機。
一枚鋼珠撕裂空氣,直朝海棠面門襲來。
海棠猝不及防,倉促間只得側身閃避。
海棠全無還手之力,鋼珠狠狠砸中她的手背。
那道騰躍半空的身形霎時失了平衡,眼看就要直墜地面。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挺拔身影驟然凌空躍起,足尖點過仇笑痴手下肩頭,將即將墜落的海棠穩穩攬入懷中。
衣袂翻飛間,兩人在空中旋過數圈,這才從容落地。
“天哥甚麼時候過去的?這也太瀟灑了!”
“不愧是天哥!”
“這身手真是絕了!”
細鬼與飛機怔怔望著幾米外突然現身的楚天,驚得說不出話。
“楚天的功夫竟也如此了得?”
“未免太過全才了!”
龍五與高進同樣震撼地望著這一幕。
他們原以為楚天不過是個有謀略的年輕人,未料他自身竟藏著這般好本事。
圍觀人群早已爆發陣陣驚呼。
西裝革履的楚天環抱著紅裙翩躚的海棠當空飛舞,恰似一對璧人,引得無數豔羨目光。
“混賬!”
仇笑痴幾乎咬碎牙根,惡狠狠瞪視相擁的二人。
他本欲對付海棠,誰料半途殺出個程咬金,非但救人成功,更奪走了全場注目——這簡直是親手為他人作了嫁衣!
怒火中燒間,仇笑痴臉色鐵青。
此刻倚在楚天懷中的海棠終於回過神。
她抬眼望向男子英挺的眉宇,心底驀然掠過一絲異樣悸動。
“多謝。”
海棠雙頰微燙,慣常的凌厲姿態悄然融化,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羞赧。
“舉手之勞。”
楚天淡然一笑,已然察覺海棠眼中流轉的情愫。
英雄救美的戲碼雖舊,卻始終行之有效。
“仇笑痴,你手段未免下作!”
定下心神的海棠輕盈躍出楚天懷抱——儘管那溫暖令她留戀,眼下局勢卻容不得纏綿。
她還要救回弟弟。
只是……
海棠忍不住又深深望了楚天一眼。
待此事了結,或許真能與這出眾的男子,好好開始一段故事。
“下作?”
早已妒火中燒的仇笑痴切齒冷笑,“賭桌之上只論輸贏,何來卑劣?一二三四五,這局是你輸了!”
“哼!”
海棠冷然別過臉,心知爭辯無益,“那便開局。”
“好!第三局我們賭——”
“憑甚麼三局皆由你定?”
楚天忽然截斷他的話,聲調平穩卻不容置疑,“也該輪到我們說話了吧?”
仇笑痴被楚天中途插話,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心中已盤算著稍後如何收拾對方。
只是眼下時機未到,他強行按捺住升騰的怒意,緩緩開口:“行。
你說,賭甚麼?”
他對自己的 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無論賭甚麼花樣,海棠都不可能贏他。
“別出聲,這事你別管。”
海棠搖了搖頭。
此事牽扯甚深,是她們東湖幫內部的問題。
仇笑痴挾持她弟弟意圖何在,她豈會看不出來?無非是為了幫主之位。
這是江湖恩怨,她不願將楚天捲進來。
【叮!感應到海棠的善意】
【任務釋出:協助海棠,戰勝仇笑痴,救出海遠】
【任務獎勵:可起死回生之秘術·鬼門十三針】
海棠話音才落,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便在楚天腦海響起。
楚天聽罷,眼中頓時閃過亮光。
幫自然是要幫的——他還想著能贏得這位紅衣佳人的芳心呢,那般風采誰能抵擋?令他意外的是,系統竟會在此刻釋出任務。”鬼門十三針”
,聽名號便知非同凡響。
楚天幾乎沒有遲疑,手臂一伸,徑直將海棠攬入懷中,含笑低語:“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我既已出手救你,你以為仇笑痴還會放過我們麼?”
海棠性子剛強,要打動這樣的女子,唯有展現出比她更堅決的氣魄。
事實也確是如此。
被楚天驟然擁住,感受著他周身散發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一向強勢的海棠竟覺臉頰微熱。
她就這麼依在楚天懷裡,並未掙脫,也未多言。
“最後一局,我來替海棠。”
楚天轉向仇笑痴,語氣平淡,“玩點簡單的吧,抽牌比大小。
牌面大者勝。”
抽牌比大小,對他這幾乎不通 的人而言,算是最合適的選擇。
更何況他身懷特殊手段,隨時可以更替牌面,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仇笑痴眼神銳利,緊緊盯住楚天。
雖不清楚此人來歷,但那份泰然自若的神態,以及周身隱約流露的氣度,讓仇笑痴覺得這青年並不簡單。
“海棠?你真要讓他替你賭?”
仇笑痴問道。
海棠蹙起眉頭,有些舉棋不定。
她本心不願牽連楚天,但楚天所言不無道理——從他插手那一刻起,便已無法置身事外。
加之此刻被他牢牢擁在身側,那懷抱傳來的溫度與毫無動搖的自信,讓她不由自主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就讓我領教閣下高招。”
仇笑痴見海棠應允,不再多言,取出一副撲克在桌面上利落地鋪開半圓,“請。”
他對自己的賭技有絕對信心。
這年輕人名不見經傳,豈能是他對手?
“好。”
楚天一笑,上前準備抽牌。
恰在此時,高進快步走近,附耳低語:“楚先生,不能比大。
黑桃已經在他袖中了。”
“無妨。”
楚天笑容依舊從容。
以他的敏銳,又怎會毫無察覺?即便對方出千又如何?他自有應對之法。
他的手指緩緩撫過桌面上每一張牌背,直至觸到最後一張,才將它抽起。
翻過一看——黑桃三。
這張牌同樣落入海棠與高進眼中,兩人臉色頓時一白,憂心忡忡地望向楚天。
這幾乎是最小的牌面了。
仇笑痴將二人神情盡收眼底,立刻明白楚天抽到的牌絕不樂觀。
仇笑痴的唇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同樣從牌堆中抽起一張。
然而——
當目光落向紙牌正面的剎那,連他自己也怔住了。
那竟也是一張黑桃三。
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所幸袖中暗藏的黑桃仍在,他穩住心神,朝對面那人抬了抬下巴:“你先亮牌。”
楚天輕輕一笑,神態從容,正要甩出手裡那張牌——
高進忽然側身靠近:“楚先生,我來替你開吧?”
他想趁機換牌。
“不必。”
楚天擺手,“你答應過妻子,一年不沾 ,期限未到。”
高進還想開口,楚天卻已將那張牌擲在桌面。
“黑桃三?海棠——這就是你找來的人?”
仇笑痴毫不掩飾眼中的譏諷,放聲大笑。
隨後,他將手中牌甩出。
“我是黑桃,你輸了!”
海棠身子微微一顫,抬眼望向楚天,眼底浮起一絲疑慮——這人莫非是仇笑痴派來作弄自己的?
“別急。”
楚天卻笑了,手臂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海棠與高進皆露不解。
這分明已經輸了牌局,他為何還如此鎮定?
楚天不慌不忙,目光轉向仇笑痴,語氣玩味:
“仇先生,你出千了吧?”
“出千?技不如人,就開始胡言亂語了?”
仇笑痴嗤笑一聲,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動手,全部拿下!”
楚天冷笑,忽然將桌上整副牌全部掀開,揚聲道:
“若未出千,為何整副牌全是黑桃三,唯獨你手裡——多出一張黑桃?”
仇笑痴動作一頓。
他制止手下,凝神看向牌桌——
所有掀開的牌面,竟然真是清一色的黑桃三。
高進與海棠同時目光一凜。
局面似乎有變?
“若我沒猜錯,你袖中還藏著一張黑桃三吧?”
楚天步步逼近,“敢讓我搜一搜麼?”
“你設計我?!”
仇笑痴此時方覺不對。
雖不知其中關竅,卻明白必是楚天動了手腳。
“是又如何?”
楚天氣勢不減分毫。
方才撫過牌面時,他早已將整副牌換成了清一色的黑桃三。
不過是想陪對方演一場戲罷了。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仇笑痴面色驟獰,既已撕破臉,便無需再偽裝。
原本在場人多眼雜,他打算用溫和些的手段收服海棠。
可現在——
他一聲令下,四周百餘名手下頓時圍攏上來。
“快走,他們人太多了!”
海棠雖不明就裡,卻見包圍圈已漸漸收緊。
再不走,恐怕再無脫身之機。
“無妨,”
楚天低頭看她,語氣平靜,“一切皆在掌握。”
他忽然話鋒一轉:“你還未完全掌控東湖幫,對嗎?”
海棠一怔。
這危急關頭,他怎會問起這個?
她試圖掙脫他的手臂,準備帶人突圍,可他的臂膀穩如鐵箍,令她動彈不得。
“我們做個交易吧。”
“甚麼交易?”
海棠下意識反問,眼中疑惑更深。
楚天凝望著海棠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東湖幫可以交到你手裡,但從今往後,你是我的。”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海棠整個人怔在那裡。
幫她穩住東湖幫?這些天她正因為幫內事務心力交瘁。
父親驟然離世,幾位堂主誰也不服這位新上任的年輕女當家,鬧得最兇的便是仇笑痴。
而楚天后半句話更像一記驚雷,炸得她耳根發燙,腦海空白,直到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她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旁側的高進看得目瞪口呆。
眼下不是身陷重圍生死攸關嗎?這位楚先生竟有閒情談情說愛?
沒等他多想,飛機、阿虎幾人已護到楚天身側。
“總算能活動筋骨了。”
飛機眼中閃過血光,從西裝內抽出長刀,率先衝向仇笑痴的手下。
細鬼和託尼緊隨其後,幾人如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影翻倒。
仇笑痴站在大廳另一端,幾乎要將牙咬碎。
他萬萬沒料到對方區區幾人竟如此兇悍,面對數百人的圍攻非但寸步不退,反而越戰越狂。
更讓他暴怒的是,自己手下隊伍裡竟早混進了對方的人——那些同樣身著西裝的生面孔在人群中突然發難,殺得他這邊措手不及。
“仇哥!擋不住了!那幾個人簡直不是人!”
一名手下連滾爬爬地撲過來,聲音發顫。
仇笑痴死死瞪向紅毯那端相擁的男女,胸腔裡怒火翻騰。
分明勝券在握的局,怎麼轉眼就崩成這樣?可眼下情勢急轉直下,手下已潰不成軍,對方卻似分毫未損。
“走!”
他從齒縫裡擠出一聲低吼,轉身便朝側面的樓梯奔去。
“想逃?”
飛機一眼瞥見,提刀疾追。
“仇笑痴——!”
高進此時才猛地驚醒。
原以為今夜必死無疑,誰想楚天手下這幾人竟兇悍至此,以寡敵眾卻殺得對方節節敗退。
他幾乎只是呆立在楚天身旁看著這場逆轉,直到仇笑痴的背影沒入樓梯陰影,多年積壓的仇恨轟然湧上,拔腿便追。
仇笑痴聽見身後腳步聲迫近,猛然掏槍回身便射。
飛機冷笑側閃, 擦肩而過,同時手中長刀脫手飛出。
寒光掠過,仇笑痴持槍的右手齊腕而斷,連同槍械一起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