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覺得,他還來得及挽回,讓一切回到正軌。
於是,
他抓起手機,打給了大D。
他必須立刻跟大D談清楚!
可是,
電話響了十幾聲,那頭一直沒人接,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鄧伯的臉色瞬間鐵青,比聽說大D要自立門戶時還難看。
這一次,
鄧伯終於沒忍住,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嘭”的一聲,手機四分五裂!
鄧伯氣得渾身肥肉直顫。
他像一頭衰老的獅子,破口大罵大D,連葉天餘也一併罵了進去。
畢竟,
今天不接他電話的,不止大D一個。
………
荃灣。
一座工廠的空廠房裡。
古惑仔們從四面八方湧來,人數從幾十迅速膨脹到幾百,轉眼間已聚集了一兩千人。
這時,大D穿著灰色西裝走上高臺。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大D神采飛揚地踏上臨時搭建的高臺,俯視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這些人——
正是他最大的倚仗,
是他建立新和聯勝的根基!
“今天,是我們新和聯勝正式成立的好日子!”
大D朗聲宣告。
“社團裡那些老傢伙一直欺壓我們!用規矩束縛我們!強迫我們按他們的方式行事!”
“我們這些有衝勁的人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他們反倒去扶持那些廢物!”
“但從今天起,所有不公平都將成為過去!”
“從今天起,新和聯勝正式成立!”
“你們每個人都有機會上位!有機會成為大哥、成為話事人!”
“我大D以這根龍頭棍起誓,只要我在一天,你們就再也不會像在舊社團時那樣任人欺凌!”
大D高高舉起手中的龍頭棍。
這棍子是他剛得到的,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親手觸控。
龍頭棍本身並不值錢,但它象徵的意義非同小可!
所以大D仔細摩挲了很久才收起。
而現在,在新和聯勝的首次動員大會上,大D特意展示這根龍頭棍,讓所有小弟看清。
他大D!他們新和聯勝!
才是和聯勝真正的正統!
舊的和聯勝早已腐朽,淪為某些老傢伙斂財的工具,早就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當然,這些話都是大D找人寫的稿子,他自己根本不會想得這麼深遠。
他只是覺得留在和聯勝太過憋屈,而且再也當不上坐館。
所以才決定反出!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甚麼為了大家、追求公平正義,都只是口號罷了。
是說給小弟們聽的。
果然,大D說完這番話,臺下的小弟們個個熱血沸騰,激動不已!
這正是大D想要的效果。
要不然等和聯勝的人打過來,小弟們要是連這點鬥志都沒有,還不如直接認輸算了!
大D走下高臺,離開工廠,坐回車裡。
這時,長毛把手機遞給他。
手機還在響著,螢幕上顯示是鄧伯來電。
大D思索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鄧伯,不必多說了,新和聯勝已經成立。
以前你們看不起我大D,現在我要讓你們知道,我大D才是和聯勝的正統!”
“龍頭棍現在在我手裡,屬於新和聯勝。
你們想要回去,就憑本事來拿!”
大D一口氣說完,不等電話那頭的鄧伯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
這一舉動,再次讓鄧伯暴跳如雷。
剛把舊手機卡換到新手機裡的鄧伯,聽到電話被結束通話,氣得把新手機也砸向了牆壁。
“砰”的一聲,新手機步了前任的後塵。
鄧伯氣得血壓飆升,一手捂著胸口,幾乎要暈厥過去。
幸好身邊的保鏢眼疾手快,急忙取出速效救心丸,端水讓他服下。
鄧伯這才稍稍緩過氣來,沒有當場昏倒。
“好,好,好!大D你有種!新和聯勝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鄧伯用力拄著柺杖,怒聲喝道。
……
“樂哥,出大事了!”
公司會議室裡,一名手下敲門後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林懷樂皺了皺眉,先向在場的與會者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然後轉頭問那名小弟:“甚麼事這麼慌張?”
闖進來的手下急匆匆地報告:“樂哥,大D成立了一個新和聯勝,還展示了龍頭棍,自稱是新和聯勝的第一任坐館!”
林懷樂瞬間站起來,難以置信:“大D真的搞了新和聯勝?不是裝模作樣?”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報信的手下,聽到訊息後個個面露驚色。
之前大家都以為大D只是嘴上說說,想給鄧伯他們施壓,沒人覺得他真敢脫離和聯勝。
在林懷樂和親信們看來,鄧伯那些元老絕不可能再支援大D,所以大D最後只能認慫收場。
可誰都沒想到——
這次大D居然玩真的!
真的自立門戶,搞出個“新和聯勝”!
他是不是瘋了?
“樂哥,這下糟了!”
會議室裡,林懷樂手下一位小堂主緊皺眉頭說。
“大D搞新和聯勝,還拿著龍頭棍,外面的人一定會覺得樂哥你這個坐館名不正言不順。”
“而且你剛上位他就來這出,明顯是要給你難堪!”
“是啊樂哥,大D這招太狠了!”
其他人也連聲附和。
此時在會議室裡的,都是林懷樂派系的小堂主們。
和聯勝有九區話事人,每人管一個大堂口,下面還有幾十個小堂口由小堂主負責。
這些小堂主大多依附某位話事人,眼前這群就是跟林懷樂的。
他們和林懷樂命運相連,所以一聽到大D的訊息,馬上意識到林懷樂受影響最大。
大D搞分裂,不就是因為不服林懷樂當坐館嗎?
如果林懷樂壓不住大D,其他社團肯定會嘲笑他沒本事,不配當坐館。
連大D都搞不定,還能指望他做甚麼?
林懷樂顯然也想到了這些。
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鄧伯那邊甚麼反應?”林懷樂問手下。
手下回答:“聽說鄧伯氣得砸了不少東西,大D看來是鐵了心不回頭,接下來只能動手了。”
“沒辦法,只有打了!”
“不僅要打,還得快!”
“警方那邊有甚麼動靜?”
“條子?還不是老樣子,警告我們別鬧大、別傷及無辜,事後再抓幾個人。”
“不對!這次情況不同,大D把事情搞這麼大,警方肯定不會輕易讓我們動手!”
“是啊!你們不記得洪興的前車之鑑嗎?”
“他們敢動我們?和聯勝在香江有五萬會員,洪興算甚麼?”
“好了,自己人別吹了!”
林懷樂看著手下爭論,自己也皺緊眉頭,思考如何迅速解決這場危機。
“也許可以找他談談。”
林懷樂心想。
當然——
他說的人不是大D。
大D已經另立門戶,沒有談的餘地了。
林懷樂想找誰?
當然是葉天餘!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壓住大D,那一定就是葉天餘。
只有他,
才能在短時間內打垮大D的新和聯勝。
其他人,包括林懷樂自己,
都做不到!
想到這裡,林懷樂拿出手機,找到葉天餘的號碼,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
林懷樂眉頭緊鎖。
這個時候,葉天餘是在和誰通話?
他心中泛起一陣不安。
……
此時,
葉天餘又在和誰通話?
就在一分鐘前,他接到了大D打來的電話。
大D在電話裡訴說了自己於和聯勝中受的委屈,試圖引葉天餘共情。
但葉天餘和大D不同,他向來是讓別人不好受的那一方。
因此,
大D想拉攏葉天餘同仇敵愾的算盤,便落了空。
聊了幾分鐘後,大D約葉天餘見面詳談。
時間在今晚八點,
地點是荃灣的有骨氣酒樓。
葉天餘同意赴約,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微微一笑。
“大D果然想拉我入夥,還想跟我統一戰線。
但他想錯了——和聯勝那些老傢伙甚麼時候給我氣受過?從來只有我葉天餘讓他們難受。”
阿成在對面點頭:“大D想拉攏葉哥,自然要找個理由。
他大概以為葉哥跟他一樣不受叔父輩待見,以為這是共同點。”
“但他沒想明白,葉哥你可不是大D那種會忍氣吞聲的人。”
“大D也是走投無路了。”葉天餘淡淡道,“今晚我去見見他,不拿點好處怎麼行?想讓我白白幫忙?沒可能!”
葉天餘向來只在乎利益。
無利可圖的事,他從不碰。
……
晚上八點,荃灣有骨氣酒樓。
門口幾個大D的小弟正聚在泊車檔聊天,一見到葉天餘的勞斯萊斯停下,連忙迎了上去。
“葉哥!大D哥在樓上包廂等您。”
葉天餘點點頭,讓手下在樓下等著,自己坐電梯上了三樓。
電梯門一開,大D的手下長毛已經在門口等候,客氣地引他走向包廂。
“大D哥,葉哥到了。”
包廂門推開,長毛通報。
站在窗邊打電話的大D立即結束通話電話,張開雙臂笑著迎上來。
“天餘,你可來了!”
“快坐!那個誰,把我那幾瓶59年的拉菲拿來,今晚我要和我兄弟喝個盡興!”
大D熱情招呼,彷彿兩人是多年好友。
葉天餘心知他有求於己,才會如此熱絡。
至於那59年的拉菲……
是真是假?
不過大D出手,應該不假。
這確實是稀罕物——五十多年的紅酒存世不多,比後來有名的82年拉菲更珍貴,也更難入手。
大D一出手就是幾瓶,可見是下了血本。
包廂裡。
大D熱情地拉著葉天餘坐下。
沒多久,服務生送來了三瓶五九年的拉菲。
大D同時吩咐廚房開始上菜。
“今晚的菜,全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等會兒一定讓你吃得滿意!”大D滿臉笑容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