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哥,沒人跑掉。”
阿積遞上備好的白毛巾。
葉天餘接過毛巾,擦掉手上和臉上的血跡。
衣服上的血,他不在乎——反正待會還要沾上更多。
等今晚這場仗結束,這身衣服直接燒掉就行。
“叫阿成派人來接手,順便收拾乾淨。”
葉天餘吩咐完,轉身走出酒吧。
身後,阿積拿出手機聯絡外面的阿成。
酒吧外。
卷閘門升起。
葉天餘邁步而出,看見三個洪興仔蹲在路邊抽菸。
聽見動靜回頭的三人,只看見一隻鞋底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個洪興仔脖子呈詭異角度倒飛出去。
葉天餘順勢抓起另外兩人的腦袋,狠狠撞在一起。
悶響夾雜骨裂聲。
鬆手時。
兩名洪興成員軟軟倒地,身體不時抽搐,頭頂不停冒血。
“阿積。”
葉天餘朝阿積招手。
“葉哥,給。”
阿積會意地送上白毛巾。
葉天餘擦完手,把毛巾扔給旁邊小弟,轉身走向路邊停的三輛商務車。
“出發,去下一處。”
眾人迅速上車,三輛商務車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圍幾家已經關門的店鋪裡,有人悄悄透過窗戶向外窺探。
夜色深沉,只見對面酒吧人影晃動,原本在門口抽菸的三個小混混已經倒在地上。
商鋪老闆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他們心知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隨即便轉身準備休息。
明天還要照常營業。
比起與自己無關的幫派紛爭,掙錢養家更重要。
不管最後哪個幫派佔上風,該交的保護費一分都不會少。
要是耽誤了明天開門,
虧的可都是自己的血汗錢。
大約三分鐘後,
幾輛轎車再次停在酒吧門口。
阿成帶著手下下車,先讓人把門口三個洪興的人拖走,隨後領著一幫人走進酒吧。
濃重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
阿成皺緊眉頭捂住鼻子,沒過多久還是退到了門外。
“動作快點!趕緊收拾乾淨!”
他站在街邊監督手下幹活,自己則回到了車裡。
......
洪興總堂。
燈火通明的大廳裡煙霧瀰漫,儘管窗戶都開著,濃重的煙味仍然揮之不去。
十一位堂主和龍頭蔣天生齊聚一堂,都在等待前線的訊息。
油麻地那邊,新上任的堂主林利明獨自坐鎮,其他堂口派去的人則由他的得力手下指揮。
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韓賓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一皺,按下接聽鍵。
“賓哥,和聯勝殺過來了!我們頂不住啊!”
電話那頭是韓賓很看重的手下細眼,傳來的卻是個壞訊息。
和聯勝果然動手了!
“細眼,實在守不住就帶人先撤,聽到沒有?”韓賓對著手機大喊。
但細眼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東西倒塌和眾人的呼喊聲。
“喂!細眼?說話啊!”
韓賓心頭一沉,又喊了幾聲,電話那頭卻再沒有任何回應。
“韓賓,出甚麼事了?”十三妹連忙問道。
韓賓放下手機,臉色凝重:“和聯勝打過來了,細眼說他們頂不住……然後電話就斷了,只聽到慘叫聲。”
眾人聞言,神色都緊張起來。
“現在連十一點都不到,他們這麼快就動手了?”
“對方來了多少人?”
韓賓搖頭:“細眼沒來得及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洪興的堂主們陸續接到手下打來的緊急電話,都是報告和聯勝進攻、自己這邊潰敗的訊息。
連報信的小弟也大多遭遇不測。
眼看著手下一個個被掃平,還沒受到攻擊的幾個堂主坐不住了。
基哥焦急地向蔣天生請示:“蔣先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和聯勝太兇猛,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蔣天生也沒想到局勢會變成這樣。
他雖然預料到和聯勝會猛烈反擊,但……
這個結果是不是太一邊倒了?
難道和聯勝真的這麼厲害?
蔣天生心裡有些懷疑。
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洪興今晚別說保住油麻地的地盤,就連十一個堂口的人手都可能損失大半。
到那時候,光是安家費就夠蔣天生頭疼的了。
正常情況下,這筆錢本該由各堂口的堂主負責,不需要蔣天生這個龍頭來出。
但這一次,為了讓他們同意派人去油麻地對抗和聯勝的反撲,蔣天生不僅讓出了三分之一的地盤,還承諾承擔今晚戰死手下的安家費。
原本蔣天生估計這筆安家費不會太多,畢竟古惑仔打架大多隻是受傷,很少出人命。
可從傳來的訊息看,蔣天生懷疑這次出手的又是那個北角屠夫葉天餘。
這傢伙下手極其狠辣,上次大佬B就因此損失了大批手下,差點破產。
而這一次……終於輪到他蔣天生了嗎?
想到這裡,蔣天生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個葉天餘,簡直是洪興的剋星。
難道洪興註定要被他壓得抬不起頭?
“蔣先生,不能再拖了!”
基哥見蔣天生始終沉默,急切喊道。
蔣天生終於出聲:“所有人集合,不要分散,全部趕往林利明那裡!”
接到蔣天生的命令,尚未收到壞訊息的幾位堂主連忙致電油麻地的手下,命他們立即帶人前往林利明處。
至於地盤?
若最終獲勝,地盤仍歸他們。
若敗北……便只能拱手讓給和聯勝。
可惜,原本想借地形之利設伏,誰知埋伏者反倒落得如此結局。
此時,蔣天生也取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這是打給和聯勝鄧伯的。
既然分頭進攻的策略失效,不如直接正面決戰。
敗者,退出油麻地!
……
同一時刻。
鄧伯接到蔣天生的電話,聽聞內容時,一時未能回神。
原定開戰時間為午夜十二點。
屆時,和聯勝八區話事人將分八路攻入油麻地,將洪興眾人徹底驅逐。
可此刻,他們尚未行動,蔣天生卻突然來電,語帶譏諷,稱和聯勝手段了得之類。
未等鄧伯回應,蔣天生便直接告知,洪興已準備與和聯勝展開最終決戰,連地點也已言明。
說罷,蔣天生徑直結束通話電話。
此刻他無意與鄧伯多言,更無須虛與委蛇。
鄧伯放下手機,眉頭緊鎖,滿面困惑。
片刻後,他忽有所悟,目光轉向大D方向。
與洪興相同,和聯勝八區話事人今夜亦齊聚一堂等候訊息,實際動手之事皆交予手下。
身為話事人,通常不會親身涉險。
至此時位,最多僅在談判時出面走個過場。
親自率眾上陣?
那是年少輕狂時所為,如今年歲已長,地位已高,力不從心。
無人再願行此險舉。
即便如大D這般衝動性情,也深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之理——儘管他們之中並無君子。
“鄧伯,出了何事?”
大D被鄧伯看得心中發毛,忍不住開口問道。
“方才蔣天生來電,稱我們的人已攻入油麻地,且聽來佔盡上風。”
“此事,你是否知曉?”
鄧伯緊盯大D問道。
“甚麼?!”
在座眾人聞言皆驚。
大D亦一臉錯愕,連忙搖頭:“鄧伯,此事我剛得知,您該不會疑心是我的人提前動手吧?”
鄧伯搖頭。
他並非懷疑大D。
雖性情火爆,但大D行事向來有度,除非逼至絕境,否則不會做出太過出格之事。
今夜之事,不太可能是大D所為。
況且,鄧伯先前那番話,並非疑心大D,而是懷疑大D是否知曉某些他們不知的內情。
“大D,我不是疑你,我是疑心葉天餘,而你與他走得近,故想問你,是否知他有何計劃。”鄧伯說道。
“冤枉啊鄧伯!”大D滿面無辜,“這等事我怎會知曉?我與葉天餘僅見過兩面,他怎會將此事告知於我?”
“鄧伯,這真是葉天餘所為?”林懷樂問。
鄧伯點頭:“雖僅是猜測,但今夜我們全員在此,既非我們當中之人所為,那餘下之人,唯有葉天餘有能力亦有動機行此事。”
“洪興那邊損失可大?”龍根好餘問道。
鄧伯微微頷首道:“應該沒錯了,蔣天生電話里語氣怪里怪氣的,能氣成那個樣子,說明洪興肯定是損失慘重。
而且他還說要跟咱們和聯勝來一場大決戰,擺明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話雖如此,鄧伯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
洪興雖然吃虧,可佔便宜的卻是和他不對付的葉天餘。
鄧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這個葉天餘……居然偷偷搶先動手!”串爆氣得猛拍桌子,大罵葉天餘不地道,竟對自己人耍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這一次,就連之前幫葉天餘說過話的幾位叔父,也都不再替他講話。
畢竟葉天餘這一手,直接搶走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好處。
虎口奪食,他們怎麼可能忍?
就連大D,心裡也對葉天餘格外不爽。
這個自己本來挺看好的人,居然一聲不吭搞出這麼大的事。
你動手也就算了!
偏偏還搶走了本應屬於大D的勝利果實。
這讓大D心裡很不是滋味!
“鄧伯,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身為坐館的吹雞,小心翼翼地請示。
鄧伯沉吟片刻,說道:“把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叫回來,既然洪興要決戰,那我們就奉陪!”
“葉天餘那邊先不用管,以後再收拾他。”
“總之,你們該得的利益一分不會少。
如果葉天餘想強佔油麻地的地盤,到時候我們再拿回來!”
“好,我聽鄧伯的!”
“葉天餘這小子,也該受點教訓了!”
“他越來越囂張,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
“鄧伯,我這就打電話叫手下過去。”
“我也是,鄧伯您定個地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