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黎胖子這回是自找的,好端端去惹和聯勝的人做甚麼?結果被一個四九仔幹掉了,簡直丟盡洪興的臉!”
基哥一臉恨鐵不成鋼,其實他自己的勢力還不如黎胖子。
要是換作是他,恐怕下場更慘。
不過,依基哥的性格,大概也不會像黎胖子那樣硬碰硬,說不定根本打不起來。
那樣的話,至少命能保住。
“不管怎樣,這事關洪興的顏面。
那個葉天餘連北角的地盤都佔了,難道以為我們洪興怕和聯勝?”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你怎麼不說話?”
“我等蔣先生決定。”
“是不是時間快到了?”
“還有五分鐘。”
幾人正說著,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靚坤帶著兩個手下,慢悠悠走進來。
“靚坤,你來遲了!”
靚坤瞥了眼牆上的鐘,笑道:“不是還有五分鐘嗎?再說了,有人比我更晚。”
他在自己位子坐下,朝對面的基哥揚了揚下巴:“基哥,收到甚麼風聲沒?”
“還能有甚麼?外面都在傳,說我們洪興的堂主不行,連和聯勝一個四九仔都搞不定!”
“要我說,乾脆把那個葉天餘做了算了!”
基哥拍著桌子,一臉憤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黎胖子有多深的交情。
其實,他也就嘴上說說,真要他動手?
跑得比誰都快!
“嘖嘖,黎胖子這次是倒黴,撞上過江龍了。”
靚坤眼中閃過幸災樂禍的神色說道。
他和黎胖子確實關係不錯。
但那又怎樣?
黎胖子的死,還不如前幾天巴閉的死讓他惱火。
畢竟巴閉那混蛋還欠他兩千萬。
黎胖子算甚麼?
不過是個同社團的人罷了,他的死活和靚坤有甚麼關係?
一想到巴閉,靚坤的火又冒上來了。
可惜這是總堂會議室,沒有女人在。
“靚坤,你和黎胖子最熟,有沒有特別的訊息?”對面的缽蘭街堂主十三妹忽然問道。
靚坤瞥了她一眼,沙啞著嗓子說:“黎胖子向來吃獨食,誰知道他這次怎麼惹到人了。”
基哥插嘴說:“聽說是因為黎胖子的表弟去別人酒吧鬧事,結果被打死了。
起先黎胖子去找和聯勝的快刀明談,哪知道那個葉天餘連自家大哥的面子都不給,聽說當場掀了桌子。”
“這葉天餘這麼猛?以前沒聽過啊?”
基哥繼續說:“這人以前低調,這次估計是踩到他底線了。
聽說黎胖子非要他磕頭認錯,那種狠角色怎麼可能低頭,事情才鬧這麼大。”
“黎胖子啊,死要面子活受罪。”靚坤怪聲怪氣地說。
這時門又被推開。
矮個子光頭的大佬B帶著陳浩南和山雞走了進來。
“大佬B,還以為你要遲到呢!”一見大佬B,靚坤就忍不住譏諷。
他狠狠瞪向大佬B身後的陳浩南——這混蛋不僅做掉了巴閉,之前在酒吧也不給他面子。
要不是沒機會,靚坤早就想弄死他!
不過……現在倒真有個機會。
靚坤眼中掠過一絲陰狠。
“靚坤,你有意見?”大佬B直接懟了回去,隨即在自己位置坐下。
陳浩南和山雞站在他身後。
小弟雖然能列席,但會議室裡沒他們的座位,只能站著。
能進這間會議室,本身就代表他們在幫派裡受大哥看重。
下午兩點整,門再次推開。
一身西裝的蔣天生帶著心腹陳耀走進來。
“抱歉,各位久等了。”
蔣天生看起來完全不像江湖人,倒像個生意人。
他表面客氣,但要是真把他當善類,就大錯特錯了。
蔣家這一門,從來不好惹!
……
“呵~坐得我腰都酸了!”
蔣天生道歉時,其他堂主都客氣回應,只有靚坤怪聲怪氣地接話,還伸了個懶腰,一副等很久的樣子。
其實他自己也才到五分鐘。
蔣天生早已習慣靚坤這副態度,知道他生有反骨,心裡早想除掉他。
所以對靚坤的囂張,他並不在意。
但忠於蔣天生的大佬B看不慣靚坤這麼囂張:
“靚坤,你甚麼意思?嫌蔣先生來晚了?”
大佬B讀書少,腦子也不靈光,全憑早年本事和忠心才坐上銅鑼灣堂主位子。
但這樣忠誠沒心眼的手下,正是社團龍頭最中意的型別。
就像現在,蔣天生懶得和靚坤計較,大佬B卻先坐不住了。
“好大的架勢!讓我看看是誰這麼威風?”
“哦~!銅鑼灣扛把子這麼大威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社團坐館呢!”
靚坤一邊撓著褲襠,一邊斜眼瞥著大佬B,滿臉輕蔑。
他這副做派,讓大佬B怒火中燒。
“靚坤你再說一次試試?!”
大佬B猛地拍桌而起,指著靚坤勃然大怒。
“現在連話都不讓人說了?”靚坤冷笑著反駁,“大佬B,你也太霸道了吧!”
阿B,這話說得重了,靚坤不過是抱怨幾句,何必這麼認真?
基哥果然是個愛湊熱鬧的,其他堂主都沉默不語,唯獨他站出來為靚坤說話。
別看他表面憨厚,心裡卻有不少算計。
表面上是在幫靚坤,實際上是在挑撥他和大佬B的關係——雖然這兩人本來就不和。
基哥巴不得他們矛盾更深。
他這麼做,也是因為自己在洪興的地位實在尷尬。
基哥雖然是十二堂主之一,但勢力太弱,一直被人看不起。
而其中最瞧不上他的,就是大佬B。
至於靚坤,基哥純粹是因為他跟大佬B不對付,才偶爾幫他說幾句。
反正說幾句話又不費勁,還能看大佬B和靚坤互相較勁,何樂而不為?
坐在主位的蔣天生看了基哥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無非是之前被大佬B的手下頂撞過幾次。
大佬B這人又護短,根本沒打算向基哥道歉。
從那以後,兩人就結下了樑子。
不過,蔣天生倒是樂見其成。
要是堂主們關係都太好,他這個坐館反而要睡不著了。
像現在這樣,彼此疏遠,甚至有些過節,才是蔣天生最想看到的局面。
“行了,少說兩句,阿B你坐下。”蔣天生看向大佬B,示意他坐下。
他對大佬B這個手下很滿意,夠聽話,像條忠犬。
所以蔣天生也願意分些好處給他,讓他壯大勢力。
大佬B強了,不就等於他蔣天生更強了麼,都是一回事。
還有他那個手下陳浩南,對蔣天生也很忠心。
大佬B想培養陳浩南,蔣天生也願意給機會。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黎胖子的事。
“黎胖子的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都說說看,有甚麼想法?”
蔣天生環視在場眾人,靜靜等待他們發言。
“要我說,葉天餘不過是個和聯勝的四九仔,直接幹掉算了!”
“不行!他是和聯勝的人,不打招呼就動手,到時候他們來問罪,我們怎麼交代?”
“我們的人死了,他們還有臉來問罪?”
“那是黎胖子自己闖進油麻地,死了也是活該,對方佔理,我們不佔。”
“那興叔你說怎麼辦?”
“我不知道。”
“靠!不知道還廢話這麼多!”
“太子,你怎麼看?”
“我聽蔣先生的。”
“你就沒一點自己的主意?”
“韓賓,你的意見呢?”
“要打也得先跟和聯勝通個氣,不然不合規矩。”
“十三妹……算了,你肯定跟韓賓一樣。”
“喂!我甚麼時候這麼說了?”
“那你說說看?”
“我覺得韓賓說得對。”
“……”
蔣天生冷眼旁觀眾堂主爭論,心裡早有打算。
之所以讓他們討論,不過是想看看他們的立場。
他是個聰明人,做事向來謀定而後動。
就像現在,他明明有主意,卻不說破,而是藉機觀察手下人的心思。
在蔣天生眼裡,基哥是個草包,沒甚麼本事,嘴上不饒人,還愛雙標。
太子嘴上總說“聽蔣先生的”,看似忠誠,實際上壓根不是蔣天生的人。
十三妹和韓賓兩兄妹算是中間派,恐龍這人基本沒甚麼自己的主意,全聽韓賓安排。
興叔那幾個老堂主,反正都快退休了,甚麼事都糊弄過去。
蔣天生看得明白,心裡也基本有數。
他敲敲桌面,說道:
“既然大家各有想法,不如等明天和聯勝鄧伯壽宴時,先探探他們口風,你們怎麼看?”
“蔣先生說得對!”
大佬B第一個跳出來支援,旁邊的靚坤瞥他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大佬B頓時火氣又上來了。
“先談談也不是壞事。”
興叔和其他幾位老堂主也表示沒意見。
韓賓、太子等人也陸續附和,都同意蔣天生的提議。
只剩下基哥和靚坤還沒表態。
“我當然支援蔣先生的決定!”
看大家都點頭,向來跟風的基哥自然不會反對。
其實他嘴上喊打喊殺,心裡根本不想真動手。
洪興一旦跟和聯勝開戰,整個港島都會亂。
到時候本就不景氣的生意,只會更差。
基哥又不傻,何必為了一個黎胖子斷自己財路?
“靚坤,你怎麼說?”
蔣天生看向一直沒吭聲的靚坤。
“我能怎麼說?生哥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還問我們幹嘛?”
靚坤冷笑回話。
他早就看穿蔣天生那套假民主的戲碼,覺得多此一舉。
“這不是講民主嘛。
我雖然是洪興龍頭,也不能一人說了算,總得聽聽大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