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凡胎”,承受不住時之隙的時空壓力,三日必死!
是這道殘魂,卡卡西的父親,強行封印了他的記憶,只留下“長生”的結果,模糊了緣由。
然後,將他與卡卡西的一同封入光繭,投入“絕靈之地”,那片連時間都近乎凝固、沒有靈氣的宇宙墳場,強迫他們沉睡了整整千年!
“時間……緊迫。”殘魂虛影變得更加透明,邊緣開始化作點點金色光粒飄散,如同風中的餘燼。
他的聲音愈發急促,卻依舊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
“獵壽者‘幽影’一脈的‘天機嗅探’,已捕捉到你們二人長生種交織的獨特氣息,鎖定了此界。他們的‘追蹤者’,不日將至。”
林長生心臟猛地一沉,從記憶洪流中掙扎出來,寒意瞬間爬滿脊背。
獵壽者!真的是獵壽者!而且已經鎖定他們了!
“父親!不要!”卡卡西發出淒厲的哀鳴,它終於明白父親這道殘魂此刻現身意味著甚麼。
“我們可以逃!躲起來!總有辦法的!您不能再……”
“痴兒。”殘魂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是無盡的慈愛與不捨。
“吾這道殘魂,能苟延至今,感應到你的成長,已是僥天之倖。如今幽影將至,此界無險可守,你們……逃不掉。”
他的目光轉向林長生,那目光復雜無比,有審視,有託付,更有一絲深深的感激:
“長生小友,此恩……玄龜族銘記。”
“前輩……”林長生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莫要說話,聽好。”殘魂虛影急速變淡,語速加快,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
“吾將燃燒這最後一點真靈本源,引動絕靈之地留於你們神魂深處的‘舊日烙印’,混淆天機,顛倒陰陽。
可為你二人遮掩氣息,只要你們不主動洩露根腳,縱是‘幽影’大祭司親至,也休想再算到你們分毫!”
“不!!!”卡卡西的嘶吼帶著絕望,它瘋狂地掙扎,想要撲向那正在消散的虛影,卻被那股溫柔卻堅決的力量牢牢按住。
殘魂不再多言,那龐大的虛影開始向內坍縮,化作一團無比純粹、無比熾烈的金色光焰!
光焰跳躍著,燃燒著,散發出最後也是最輝煌的光與熱。
“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連同吾族的那份……一起……”
最後的聲音嫋嫋散去,那團金色光焰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玄奧的金色光絲。
無視一切阻礙,瞬間沒入卡卡西的龜殼,沒入林長生的眉心,更有一部分融入了他們周圍的空間,彷彿修改了某種深層次的“規則”。
剎那間,林長生和卡卡西同時悶哼一聲。
他們感覺靈魂深處某個被塵封的印記被徹底點燃、啟用,又迅速被一層更加玄妙、厚重的“紗幔”籠罩。
他們身上那種屬於長壽種的、歷經漫長歲月洗禮的獨特“痕跡”和“因果線”。
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去,又覆蓋上一層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普通“偽裝”。
與此同時,更多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
不僅是絕靈之地千年的沉睡!
還有更早之前!
卡卡西的父親,那尊頂天立地的玄龜,在星空中與無數黑影慘烈搏殺,血染長空,只為護送一顆黑石頭遁入時空亂流……
還有玄龜族曾經的輝煌,星海為疆,萬族共尊,卻也因“長生”之秘,引來無數覬覦,最終在獵壽者聯合諸天強敵的圍剿下,山河破碎,舉族凋零……
最後定格在眼前的,是那道殘魂在徹底燃盡前,回望他們那一眼,欣慰,眷戀,決絕,以及最深沉的祝福。
光絲盡數沒入。
殘魂徹底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桌上,卡卡西僵在那裡,小小的龜身一動不動,綠豆眼睜到極致,空洞地望著父親虛影消失的地方。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只有大顆大顆滾燙的液體,從它眼眶裡湧出,順著龜殼邊緣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啪嗒”聲。
那不是水,那是混雜了靈魂精粹與極致悲傷的……血淚。
它在哭,無聲地、撕心裂肺地哭。
剛剛覺醒的、屬於玄龜王族太子的浩瀚記憶,與父親最後燃盡真靈的畫面交織衝撞,幾乎要將它小小的身軀和神魂撕裂。
父親……為了它,戰至最後一縷殘魂。為了它,連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都燃盡,只為給它和這個“繫結”的人類,爭取千年的喘息之機。
林長生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他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到無法呼吸。
記憶的融合帶來劇烈的神魂脹痛,但更痛的是心裡。
“龜龜……”林長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卡卡西沒有反應,依舊呆呆地流淚。
林長生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桌邊,伸出手,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將冰涼顫抖的小龜捧在掌心。
他能感覺到,卡卡西體內那剛剛隨著記憶一同甦醒的、磅礴卻稚嫩的力量,正因為極致的悲痛而劇烈震盪,幾乎要失控。
“龜龜,”林長生把它捧到眼前,看著它空洞流淚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重,“看著我。”
卡卡西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對焦在他臉上。
“你父親,”林長生感覺自己的眼眶也在發熱,但他強忍著,聲音低沉而堅定,“用最後的一切,給我們換了時間。”
“他不想看見你這樣。”
“他最後的話,是讓我們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聽到了嗎?是‘我們’。”
卡卡西的身體猛地一顫,更多的血淚湧出。
“哭吧,這次可以哭。”林長生把它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裡跳動的聲音沉重而有力,“哭完了,咱們得站起來。”
“你父親的賬,你玄龜一族的賬,”
“還有他們敢來招惹咱們的這份‘大禮’……”
“咱們哥倆,得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工頭……”
“嗯。”
“我沒有父親了。”
“……我知道。”
“他為了我,甚麼都沒留下。”
“他留下了你。”林長生說,聲音很平靜,“還有我這條,被他用千年時間‘綁’在你這條船上的命。”
卡卡西不說話了,只是更緊地貼著他的掌心。
“獵壽者,‘幽影’一脈,是當年圍攻我族的三大主力之一。
他們以獵殺、吞噬長壽種延壽,功法歹毒,尤擅追蹤、隱匿、咒殺。
剛剛父親燃燒殘魂,擾動天機,為我們爭取了時間。
但他們不會放棄,對長壽種的渴望刻在他們血脈裡。”
林長生靜靜地聽著,消化著這些隨著記憶一同湧入的資訊。
玄龜族,長生種,獵壽者,萬載仇怨……這些離他原本撿到一隻小龜、開個小店、苟著長生的生活太過遙遠,此刻卻如山般壓了下來。
“你父親說的‘舊日烙印’,還有‘混淆天機’,具體是甚麼意思?”
林長生問,思路開始清晰。
“絕靈之地千年沉眠,我們的神魂和肉身都被打上了那片‘時空墳場’的獨特印記,與正常諸天萬界生靈的‘痕跡’截然不同。”
“父親燃燒殘魂,以自身最後的玄龜王族本源為引,徹底啟用並放大了這道‘舊日烙印’,讓它覆蓋了我們原本的‘因果’和‘氣息’。
在獵壽者的‘天機嗅探’中,我們就像是兩段混亂的、來自絕靈之地的‘時空噪聲’,或者乾脆就像從世界上暫時‘消失’了,他們自然無從追蹤。”
“龜龜,你玄龜族完整的傳承,《玄冥鎮獄經》,想起來多少?”
卡卡西努力凝聚精神,傳音道:
“核心篇章,修煉法門,天賦神通,陣法禁制,煉器煉丹……大部分都想起來了。但我現在修為太低,血脈也因當年重創和提前破殼稀薄了許多,很多高深手段用不了。”
“能用多少用多少,缺甚麼,我想辦法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