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我林長生鐵骨錚錚,怎麼可能哭?”
“那你眼眶紅甚麼?”
“毒霧燻的!”
林長生髮現自己解釋不清了,於是換了個策略。
他走到冷月仙子面前,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冷月,”林長生開口,聲音低沉磁性,“你知道我喜歡你甚麼嗎?”
冷月一愣:“甚麼?”
“我喜歡你……喜歡得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這是林長生前世在某音上學的第一句土味情話,據說對高冷型女生殺傷力巨大。
冷月仙子臉一紅,別過頭去,但耳朵尖微微泛紅:“油、油嘴滑舌。”
聲音明顯軟了幾分。
納蘭嫣然在旁邊冷笑:“呵,老套。”
林長生轉身走向她,同樣深情款款,眼神真摯:“嫣然,你知道你像甚麼嗎?”
“像甚麼?”
“你像我心裡的那道白月光,照得我無處可逃。”
納蘭嫣然嘴角抽了抽:“你在背臺詞?”
“我背甚麼臺詞?”林長生一咬牙,豁出去了,雙手張開,表情悲痛。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們倆就是我的心頭肉,割哪塊我都疼!我知道我不是甚麼好人,但我對你們是真的!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們倆!”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順序可能有點問題,但感情不分先後!”
牆角傳來“噗”的一聲。
卡卡西把腦袋縮回殼裡,傳音裡帶著憋笑:“工頭,你這臺詞是從哪個三流話本里抄的?”
“你管我!有用就行!”
冷月仙子和納蘭嫣然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無奈,好笑,還有一絲……寵溺?
冷月仙子嘆了口氣,率先打破沉默。
“行了,別演了。”她走到石凳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你甚麼德性,我還不知道?”
納蘭嫣然也在她旁邊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算了,跟你計較這個,我早就氣死了。”
林長生眼睛一亮,湊過去:“你們原諒我了?”
“原諒?”冷月仙子瞥了他一眼,“想得美。”
納蘭嫣然放下茶杯,淡淡道:“從今天起,我跟冷月睡一間房,你不準進。”
林長生:“……行。”
“而且你得親手給我們打造兩把配得上合道修士的本命飛劍。”冷月補充,“材料你自己出。”
林長生嘴角抽了抽:“……行。”
“還有,”納蘭嫣然接著說,“百寶閣的靈煙,以後每月給我們一人一百條。”
林長生:“……”
“不行?”冷月挑眉。
“……行。”
“還有,”兩人異口同聲,“不準再去百花苑。”
林長生急了:“我本來就只是去喝茶!柳媽媽可以作證!”
“喝茶也不行。”
“……”
“有意見?”納蘭嫣然看著他。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意見。媳婦說甚麼就是甚麼。”
卡卡西從殼裡探出頭,傳音:“工頭,你虧大了。每月兩百條靈煙,那得多少靈石?”
林長生回傳音:“閉嘴!這叫投資!感情投資!你一隻龜懂甚麼?”
“老夫活了幾萬年,甚麼不懂?”
“???你活個幾把幾萬年!”
“靈魂吃多了,差不都吧!”
“那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跪下來求她們原諒?”
“……滾。”
當天晚上,冷月仙子和納蘭嫣然真的睡到了一間房裡。
百寶閣後院最好的客房,原本是給林長生預備的,現在被兩位女主人徵用了。
林長生抱著自己的鋪蓋,蹲在門口,表情悲壯。
卡卡西趴在他旁邊,慢悠悠地啃著一塊肉乾。
“工頭,你為甚麼不睡別的房間?”
“別的房間?”林長生抬頭望天,眼神滄桑,“從今天起,我沒有房間了。我的房間被徵用了,我的床被徵用了,我的人生也被徵用了。”
“……那你睡哪?”
“睡門口。”林長生把鋪蓋鋪在門口地上,“給她們守門。”
“你不怕被踩?”
“被踩也比被冷落強。”林長生躺下,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而且我這是表態,表達我的誠意和悔過之心。你看,我連門口都睡了,她們還好意思趕我走嗎?”
卡卡西沉默了三秒,傳音:“你真賤。”
“謝謝誇獎。”
房間裡。
冷月仙子和納蘭嫣然並排躺在床上,兩人都沒睡。
燭火早就熄了,月光從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沉默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冷月仙子忽然開口。
“他真的變了。”
“嗯。”納蘭嫣然應了一聲,“比以前更不要臉了。”
“……你就不能誇他一句?”
“誇他甚麼?誇他臉皮厚?誇他土味情話說得溜?誇他蹲門口裝可憐裝得挺像?”
冷月仙子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笑了一聲。
“其實也挺好的。”她翻了個身,面向納蘭嫣然,“至少他現在會解釋了,雖然解釋得亂七八糟。”
納蘭嫣然也翻過身,兩人在黑暗中對視。
“你不生氣?”冷月問。
“生氣。”納蘭嫣然實話實說。
“但生氣有用嗎?他就是這樣的人,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你要真跟他計較,早氣死了。”
“所以你不在乎?”
“在乎。”納蘭嫣然頓了頓。
“但我在乎的是他有沒有騙我,有沒有瞞我。至於他還有幾個紅顏知己……那是他的事,我能管得住他的人,管不住他的心。”
冷月仙子沉默了一會兒。
“你倒是看得開。”
“不看開能怎麼辦?”納蘭嫣然閉上眼睛。
“殺了他?離開他?我捨不得。所以只能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他對我好,對你也好,那就行了。”
“你倒是大度。”
“不大度能怎麼辦?”納蘭嫣然睜開眼睛,看著她。
“難道跟你打一架,爭個你死我活?然後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最後三個人都不痛快?”
冷月仙子沒說話。
“而且,”納蘭嫣然忽然笑了,“你不覺得,有個人陪你一起管著他,也挺好的嗎?他要是再敢去百花苑,咱們就一起收拾他。”
冷月仙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有道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真的不介意我?”冷月問。
“那你介意我嗎?”
“……介意。”
“那不就得了。”納蘭嫣然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睡吧,明天還要讓他打飛劍呢。材料得好好挑,不能便宜了他。”
“對,得挑最貴的。”
“還要讓他親自去挖礦。”
“還要讓他親手鍛造,不準讓別人幫忙。”
“還要讓他刻上我們的名字。”
“對,刻在劍柄上,要顯眼的位置。”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漸漸安靜下來。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一層紗。
門外。
林長生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然後鬆了口氣,躺平了。
“工頭,”卡卡西傳音,“她們好像不吵了。”
“嗯。”
“和好了?”
“算是吧。”
“那你以後怎麼辦?真睡門口?”
“睡甚麼門口?”林長生爬起來,抱起鋪蓋,“我回我房間睡。”
“你不是說你的房間被徵用了?”
“那是主臥,我還有次臥。”林長生抱著鋪蓋往隔壁走,“百寶閣這麼大,我還找不到地方睡了?”
卡卡西:“……”
“而且,”林長生推開次臥的門,把鋪蓋往床上一扔,“我這是以退為進。今天睡門口表個態,明天就能睡次臥,後天就能蹭到床邊,大後天就能……”
“就能甚麼?”
“就能重回主臥。”林長生躺上床,雙手枕在腦後,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叫戰略,懂嗎?”
卡卡西趴在他枕頭邊,傳音裡帶著敬佩:“工頭,高啊。”
“那是。”林長生閉上眼睛,“睡覺睡覺,明天還得早起給媳婦們打鐵呢。”
“打鐵?”
“打飛劍。”林長生翻了個身,“兩把本命飛劍,材料還得自己出……虧大了。”
“那你還要打?”
“打啊,為甚麼不打?”林長生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聲音很輕。
“她們願意跟我要東西,就說明還沒真生氣。真要生氣了,連話都不跟你說,那才麻煩。”
卡卡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工頭,你經驗挺豐富啊。”
“廢話,我活了多少年了?”
“五百九十八年零五十七天。”
“……你記得倒清楚。”
“老夫記性好。”
林長生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龜龜。”
“嗯?”
“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卡卡西沒回答。
“有了一個,還想要第二個。有了第二個,還怕她們吵架。”林長生嘆了口氣。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冷月也好,嫣然也好,我都捨不得。我知道我這樣不對,可我就是……捨不得。”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傳音,聲音很平靜。
“工頭,你是人。”
“嗯?”
“人有貪念,很正常。”卡卡西說。
“但你能坦誠,能認錯,能想辦法彌補,這就比很多人強了。至少你沒騙她們,沒瞞她們,也沒想過要放棄任何一個。”
林長生愣了愣。
“所以,”卡卡西總結。
“你就是貪心了點,但人不壞。而且你運氣好,遇到的兩個女人,也都不是尋常女子。她們願意跟你耗,願意給你機會,那就好好珍惜。”
林長生笑了。
“龜龜,你有時候說話還挺有道理的。”
“廢話,老夫活了幾萬年,甚麼沒見過?”
“那你見過我這麼貪心還這麼理直氣壯的嗎?”
“見過,但都死得挺慘。”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別作死。”
“知道了。”
林長生閉上眼睛,這次真的睡了。
卡卡西趴在他枕頭邊,綠豆眼在黑暗裡眨了眨,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床上,溫柔得像一場夢。
隔壁房間,冷月仙子和納蘭嫣然其實也沒睡著。
兩人背對背躺著,各懷心事。
過了一會兒,冷月仙子輕聲開口。
“嫣然。”
“嗯?”
“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沒趕我走。”
納蘭嫣然沒說話。
“我知道是我先來的。”冷月的聲音很輕,“但我控制不住。”
“我也一樣。”納蘭嫣然說。
兩人又沉默了。
“所以,”冷月翻過身,看著納蘭嫣然的背影,“我們就這樣了?”
“不然呢?”納蘭嫣然也翻過身,兩人面對面,“把他劈成兩半,一人一半?”
“那倒不用。”
“那就這樣吧。”納蘭嫣然閉上眼睛,“至少現在,他還在我們身邊。至少現在,他願意哄我們,願意為我們打飛劍,願意睡門口表忠心。”
“嗯。”
“睡吧。”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