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
林長生抱著一堆法器盾牌符籙，蹲在納蘭嫣然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眼巴巴地看著洞口。
洞口外，十幾道墨綠色的源液本源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霧裡打轉，發出“嗡嗡”的嗡鳴聲，時不時還撞一下山壁，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納蘭嫣然手持長劍守在洞口，劍身上的星光明明滅滅，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媳婦，”林長生小聲開口，“你說它們會不會自己散了啊？”
“不會。”納蘭嫣然頭也不回，“源液有靈，它們在等我們出去。”
“那咱們就一直躲這兒？”
“我在等它們散開一點。”
“等到甚麼時候？”
“等我恢復三成靈力。”
林長生算了算，以納蘭嫣然現在的狀態，要恢復三成靈力，至少得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裡，外面那十幾團能毒死化神修士的本源就在門口轉悠，這感覺就像在老虎籠子邊上野餐。
“工頭，”卡卡西從林長生懷裡探出腦袋，傳音道，“其實龜龜有個辦法。”
“甚麼辦法？”
“你把龜龜扔出去，龜龜用龜殼吸引它們注意力，你們趁機……”
“不行。”林長生把卡卡西按回懷裡，“你可是我從小養到大的，我怎麼能拿你當誘餌？”
卡卡西沉默了。
“而且你殼那麼硬，萬一它們啃不動，又回來找我們怎麼辦？”
“……”
納蘭嫣然忽然轉過身，盯著林長生懷裡的卡卡西。
卡卡西被她看得渾身發毛，默默把腦袋縮回殼裡。
“它剛才說甚麼？”納蘭嫣然問。
“它說它可以當誘餌。”林長生老實交代。
納蘭嫣然盯著卡卡西的殼看了三秒，搖頭：“不用。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納蘭嫣然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長生懷裡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微微蹙眉：
“你方才在戰場上抽的那個是甚麼？我見你每回緊張時都拿出來點一根。”
林長生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滿臉得意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用油紙細心包裹的細長條狀物：
“你說這個？這叫靈煙，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好東西！”
他熟練地拆開油紙，取出一根遞給納蘭嫣然看。
那東西約莫手指長短，用淡青色的靈草葉捲成，隱隱有靈氣流轉。
“這可是我用上等青靈葉，配上七種安神靜心的靈草粉末，以特殊手法卷制而成。”林長生眉飛色舞。
“點燃後吸上一口，能提神醒腦、緩解焦慮，修煉前後來一根，心神寧靜，突破瓶頸時來一根，靈感如泉湧！”
納蘭嫣然接過那根“靈煙”，放在鼻尖輕嗅，的確有股清冽的草木香氣，還夾雜著幾種熟悉的安神草藥味道。
她抬眼看他：“你甚麼時候琢磨出這東西的？”
“就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林長生嘿嘿一笑。
又獻寶似的從儲物袋深處掏出另一個更精緻的玉盒，開啟后里面整齊排列著二十餘根靈氣更濃郁的靈煙，煙身上還用金絲嵌著細小的“嫣然”二字。
“看，這是特製版，我管它叫‘嫣然牌’。”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用料比普通版講究十倍，青靈葉只取最嫩的葉心，還加了星紋草粉和月華露，一卷就得花三天工夫。
這玩意兒我可只給自己人用，外面那些修士想抽都抽不到。”
卡卡西從殼裡探出腦袋，傳音幽幽補刀：“工頭，你上個月不是才批了五百條‘嫣然牌’給百花苑的柳媽媽當贈品麼？”
“那是商業合作！商業合作懂不懂！”林長生一把將龜腦袋按回去，轉頭對納蘭嫣然正色道。
“別聽它瞎說。這‘嫣然牌’真就咱們自己人用，三哥他們頂多偶爾來蹭幾根……胖子她們抽的都是普通版。”
納蘭嫣然看著那根刻著自己名字的靈煙，沉默了兩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又迅速壓平。
“你身上還有多少？”
他數了數儲物袋裡的存量。
“大概還有兩百多條普通版，特製版二十來根。媳婦你要多少？這玩意兒點燃後煙霧大，還能帶點靈氣波動，你要來幹嘛？”
納蘭嫣然從他手中接過那盒“嫣然牌”特製版，又指了指散放的那些普通版：“都給我。”
林長生乖乖把靈煙全掏出來，堆在腳邊。
納蘭嫣然蹲下身，拿起一根靈煙看了看，又從自己儲物戒裡取出一個小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撮淡金色的粉末。
“這是甚麼？”林長生好奇。
“星辰砂磨的粉，能暫時遮蔽氣息。”納蘭嫣然把粉末均勻地灑在靈煙上。
“點燃之後，煙霧會帶著星辰砂的氣息飄出去，能干擾源液的感知。”
“媳婦你太聰明瞭！”林長生眼睛一亮，“就像用煙霧彈掩護撤退！”
納蘭嫣然沒理他，把處理好的靈煙分成三份，一份遞給林長生：
“等會兒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把靈煙點燃扔出去，然後往反方向跑。源液會被煙霧吸引，我們有三十息時間離開這片區域。”
“明白！”
納蘭嫣然深吸一口氣，劍尖在石壁上輕輕一點，劃出一個小孔。
“一。”
林長生捏緊靈煙。
“二。”
卡卡西把四肢和腦袋縮排殼裡。
“三！”
三份靈煙同時點燃，從石壁小孔扔了出去。
淡金色的煙霧瞬間在毒霧中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奇異的星辰氣息。
洞口那十幾道源液本源像是聞到腥味的貓，齊刷刷轉向煙霧方向，撲了過去。
“走！”
納蘭嫣然一把抓住林長生，化作一道劍光衝出山洞，朝著與煙霧相反的方向疾馳。
三十息後，兩人已經飛出數里。
身後傳來源液本源憤怒的嗡鳴聲，但距離已經拉開。
“成功了！”林長生回頭看了一眼，鬆了口氣。
納蘭嫣然沒說話，只是加快速度。
又飛了一炷香時間，前方毒霧漸淡，隱約能看到出口的亮光。
毒蟲峽出口處，烈無雙等人已經到了。
韓立和葉黑坐在地上調息，林清音正在給王金寶包紮傷口，胖子肩膀上被源液擦到的地方已經腐爛了一大片，疼得他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