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然白衣獵獵,懸浮在半空。
她雙手張開,身後,是數千柄飛劍組成的劍陣。
那些飛劍密密麻麻鋪展開來,劍尖朝下,指向林震嶽,如同一片倒懸的劍雨。
林長生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他這些年為納蘭嫣然打造的所有飛劍。
每一柄都是他親手鍛造,每一柄上都刻著他獨特的符文。
“臥槽……”王金寶抬頭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劍幕,嘴巴都合不攏,“大哥,這都是你打的飛劍?”
“我說過要給她打一萬把。”林長生自己也有點愣,“這才四千多把啊……”
“夠了。”納蘭嫣然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她身後,又一道劍光升起,是葉黑的漆黑長劍。
韓立的翠綠短劍
林清音的星辰長劍。
烈無雙把儲物戒中的劍也都扔了過去。
劍尖齊轉,對準下方搖搖欲墜的林震嶽,劍鋒森寒,劍氣沖霄。
就在這時,林三腰間那枚僅剩劍柄的神劍,忽地猛烈震顫起來,一道帶著難以置信與狂熱興奮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開:
“哈哈哈哈!這是甚麼招式?萬劍歸宗?下界竟然還有這等天才!”
“六級劍域,星辰劍陣,還能統御數千飛劍……這女娃的天賦,比老夫當年見過的那些上界劍道天驕也不遑多讓!”
神劍器魂激動得語無倫次。
“若老夫當年遇到的是她……”
它頓了頓,似乎在回味,隨即又傲嬌地哼了一聲。
“可惜老夫已經有主了,雖然這個主又弱又窮還愛逞能,但老夫言出必行,絕不背主。你這女娃,配不上老夫!”
林三嘴角一抽:“……劍爺,你能不能正經點。”
“閉嘴!老夫這是欣賞!純粹的欣賞!”神劍惱羞成怒,“你們這群沒眼力的,趕緊打完,老夫要去跟那女娃探討劍道!”
神劍震動的頻率更快了,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氣的。
卡卡西幽幽傳音:“一把破劍,還想老牛吃嫩草。”
“你說甚麼?!”神劍炸毛。
“我說,你要不要也加入劍陣?讓那女娃用你施展萬劍歸宗?”
神劍沉默了一瞬,隨即劍身上泛起一層暗紅光芒,竟主動脫離林三之手,化作一道流光,飛入半空中的劍陣漩渦。
“老夫就看看,這女娃能不能駕馭得了老夫!”
林三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天上那柄撒歡的神劍,面無表情:“……我被我的劍拋棄了?”
林長生安慰:“三哥,看開點,劍大不中留。”
林震嶽抬頭,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又是劍陣……又是劍陣!你們除了這些旁門左道,還會甚麼!”
納蘭嫣然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雙手緩緩合十。
劍陣開始旋轉,越來越快。
劍氣沖天,將毒淵上空的毒霧一掃而空。
“落。”
她輕吐一字。
萬劍齊發。
無數劍光如同暴雨傾盆,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呼嘯,鋪天蓋地地射向林震嶽。
林震嶽狂吼一聲,全身毒霧爆發,凝聚成一個漆黑的毒罩。
第一柄飛劍落下,毒罩震顫。
第二柄,第三柄……十柄,百柄,千柄……
毒罩上開始出現裂紋。
林震嶽七竅流血,獨眼突出,拼盡全力維持著毒罩,但那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他擋不住了。
“給我破!”
納蘭嫣然睜開眼,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劍陣中,最後那柄虛空庚金錘帶著萬鈞之勢砸落。
錘頭與毒罩接觸的瞬間,整個毒淵都震動了一下。
“咔嚓!”
毒罩碎了。
無數飛劍穿透林震嶽的身體。
他的四肢、軀幹、頭顱,被劍光洞穿。
沒有血。
因為血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被劍氣蒸發了。
林震嶽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是半步渡劫……我怎麼會……”
他沒說完。
最後一柄飛劍,林三的神劍,從他頭頂貫入,從腳底穿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最後的嘶吼聲中,林震嶽整個人化作一灘墨綠色的膿水,融進地面的裂縫裡,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枚漆黑的儲物戒,掉在地上。
毒淵上空的五彩毒霧,如同失去了支撐,開始緩緩散去。
納蘭嫣然緩緩落回地面,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強行駕馭數千柄飛劍施展萬劍歸宗,對她來說也是巨大的負擔。
但她沒有倒下。
她走到林三身邊,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你欠我一次。”
林三躺在地上,看著她的臉,扯了扯嘴角:“記著。”
林長生從岩石後面竄出來,一把抱住納蘭嫣然:“媳婦你太帥了!”
“鬆手。”納蘭嫣然面無表情。
“不松!”
“我身上有傷。”
“那我輕點抱。”
卡卡西從後面爬過來,看著一地狼藉的戰場,傳音道:
“終於……結束了?”
“媳婦!”
納蘭嫣然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睛還睜著。
“我沒死。”她說,聲音很輕。
“我知道。”林長生手忙腳亂地掏丹藥,“來,先吃顆回春丹,再吃顆補靈丹,還有這個,這個是我從丹鼎閣買的療傷聖藥!”
“閉嘴。”納蘭嫣然推開他的手,自己坐起來,從儲物戒裡掏出一瓶丹藥,倒出一顆吞下,閉目調息。
林長生訕訕地收回手,看向其他人。
烈無雙渾身是血,但站得筆直,正在檢查林三的傷勢。
韓立和葉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林清音扶著崖壁,臉色慘白。
王金寶抱著萬毒鼎,鼎身光芒黯淡,鼎魂在鼎裡有氣無力地罵:“龜龜的,差點被那老東西榨乾……”
卡卡西從林長生懷裡爬出來,四腳朝天躺在地上,傳音:“工頭,我翻不過來。”
林長生把它翻過來。
卡卡西綠豆眼轉了轉,看向遠處那枚漆黑的儲物戒:“工頭,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