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林長生就蹲在後院的青石板上，手裡捏著那塊從林三那兒拿來的黑色碎鐵片，對著晨光翻來覆去地看。
卡卡西趴在他旁邊的石墩上，面前擺著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它一邊用爪子慢條斯理地掰著吃，一邊用綠豆眼斜睨著那塊鐵片。
“看出甚麼名堂了沒？”卡卡西傳音。
林長生沒吭聲，又把鐵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除了淡淡的金屬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啥也聞不出來。
他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他那柄暗紅色的虛空庚金錘，用錘子一角輕輕敲了敲鐵片邊緣。
“鐺！”
聲音清脆短促，帶著一種奇特的迴響。
“再敲一下重點的。就跟你去百花苑一樣，大力出奇跡！”卡卡西傳音。
林長生心想：“……就不該帶龜爺一起去！”
“龜爺，你可別瞎說，我甚麼時候去過了，我都多長時間沒去過了，倒是那死胖子有事沒事就去，還不帶我！！！！！！”
卡卡西：“……打你的鐵去，你甚麼修為，人傢什麼修為，你配嘛？？？”
“……是是是，我不配！”
林長生掄起錘子，稍微加了點力，又是一下。
“鐺！”
這次聲音更響了些，鐵片紋絲不動，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硬度可以啊。”林長生嘀咕，“我這錘子雖說沒全力，可普通精鐵早就變形了。”
“廢話，這可是摻了虛空金精的東西。”
卡卡西從石墩上爬下來，慢悠悠挪到林長生腳邊，伸長脖子嗅了嗅那塊鐵片，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林長生眼角抽了抽：“……龜爺，咱能講究點不？”
“你懂甚麼，這是最直接的材質檢測法。”卡卡西傳音，綠豆眼裡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嗯~A貨，虛空金精佔了大概七成，剩下的三成是……一種能吸收、儲存並轉化靈力的特殊材料。
這玩意兒煉製的時候摻進去，能讓成品對靈力攻擊產生極強的抗性，甚至吸收部分靈力反哺自身。”
林長生心裡一動：“也就是說，法術打上去，不但傷不了它，還可能給它充能？”
“理論上是的。”卡卡西點頭。
“所以三哥用劍氣試探的時候，那玩意兒能瞬間鎖定他，劍氣裡帶的劍意也是靈力的一種表現形式，被它感知到了。”
林長生放下鐵片，拿起自己的虛空庚金錘，輕輕摩挲著錘柄上那些經年累月磨出來的包漿紋路。
這錘子跟他的時間，可比他的媳婦還長啊，可以說就是他的第二個媳婦，這還是有點捨不得。
“真要拿它去砸？”林長生喃喃。
“你三哥說得對。”卡卡西傳音，語氣難得正經。
“同源材質之間幾乎沒有抗性。
你這錘子是純虛空庚金打的，硬度、韌性都勝過那傀儡用的混合材料。
一錘子砸準了，能直接震碎它的核心。”
林長生把錘子抱在懷裡，一臉肉疼：“可這把錘子跟了我幾百年，比媳婦還親……”
“你有媳婦嗎？”
旁邊傳來林三的聲音。
林長生一扭頭，看見林三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後院門口，肩膀上還纏著布條，但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沒那麼蒼白了。
“我……”林長生語塞。
說著拿出一支嫣然牌香菸點上：“想嫣然媳婦的第51天！”
林三：“？？？你把納蘭仙子衝了？”
林長生：“甚麼叫？？？我們那是情投意合！不說了，想她了！”
林三：“牲口！！！”
卡卡西在旁邊用爪子拍地，傳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你三哥說的得好，工頭就是牲口，有了媳婦還要去百花苑，衝動那叫一個用勁哦……”
林長生瞪了卡卡西一眼，轉而對林三說：
“媳婦的事以後再說，現在的問題是，就算我同意借錘子，你也得能靠近那傀儡才行啊。
它十丈開外就能感知到靈力波動，你拎著錘子衝過去，半路就被剁了。”
林三從懷裡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淡黃色符籙，遞給林長生。
符籙觸手溫涼，表面用暗紅色硃砂勾勒出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晨光下隱隱流動，像是活物。
“匿息符。”林三說。
“五品頂級，能完全遮蔽佩戴者周身一切靈力、氣血、神魂波動，持續一炷香時間。
只要你不主動動用氣血之力，就算站在合道修士面前，他也察覺不到你的存在。”
林長生接過符籙，眼睛一亮：“好東西啊，哪來的？”
“奇遇所得，一直沒捨得用。”林三淡淡道，“一炷香，夠了吧？”
“夠了夠了！”林長生把符籙小心翼翼收進懷裡，然後掄起錘子比劃了一下。
“我速度雖然比不上你，但全力爆發的話，百丈距離三息就能到。
靠近之後，一錘子砸它胸口，砸不碎就再來一錘，我就不信砸不爛那鐵疙瘩。
不過，三哥要不讓我二弟去吧，我還是有點怕，我二弟天下無敵！”
卡卡西傳音提醒：“給你慫的，有龜龜在，你怕甚麼，只要你砸準位置。胸口偏左三寸，往下兩寸，那是靈力核心的正中心。偏一寸，效果至少打對摺。”
林長生看向林三：“龜爺說，得砸胸口偏左三寸，往下兩寸。是這位置不？”
林三點頭，用手指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
“就這兒。我當時那道劍氣就是衝著這兒去的，雖然被它擋下了，但我能感覺到劍氣觸及這位置時，它體內的靈力運轉滯澀了至少半息。”
林長生拿著錘子，對著自己胸口比了比，皺眉：
“這位置……有點刁鑽啊。正面衝過去，它肯定會防禦，不一定能砸到正中心。”
“所以得找機會。”林三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等它出手的瞬間，胸口位置會有極短的空當。那時候砸，成功率最高。”
“多短？”
“不到一息。”
林長生臉垮了下來：“……三哥，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誒？不對，三哥你不是說要自己領悟錘法自己上的嗎？”
林三抬頭望天，點燃一支落霞牌靈煙，吐出一口菸圈：“試過了，領悟不了錘意！”
“所以你得練。”林三喝了口茶，看向林長生。
林長生：“……”
“從今天開始，我教你發力技巧和出手時機。你那個打鐵的錘法，對付死物還行，對付活物，哪怕是傀儡，也得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