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響,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媚絲姐姐,今天前廳人多嗎?”琴語把琴放在櫃檯旁邊的架子上,聲音柔柔的。
媚絲正在擦櫃檯,聞言抬頭笑了笑:“還行,上午來了幾波散修,買了點靈煙和丹藥。怎麼,想彈一曲?”
琴語搖搖頭,目光不經意地往後院的方向飄了一下:“不是,就是覺得店裡太安靜了,想彈點甚麼。”
媚絲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沒戳破。
她知道琴語的心思,不是覺得店裡安靜,是想讓後院那個人聽見。
琴語在琴架前坐下來,纖細的手指搭上琴絃,輕輕撥了一下。
“叮~”
一聲清越的音符在店裡盪開,像是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她想了想,開始彈一首《清心曲》。
這首曲子是主角教她的,說是從前世帶來的,沒有名字,但調子很好聽。
琴語第一次聽就記住了,後來自己琢磨出了指法,沒事就彈。
曲調舒緩悠揚,像山間的清泉,又像夏夜的微風。
媚絲靠在櫃檯旁邊,一邊擦杯子一邊聽,臉上的笑容柔和了不少。
後院。
林長生正拿著錘子,聽見琴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卡卡西趴在他腳邊,耳朵動了動,抬頭看他。
“彈得不錯。”林長生說了一句,繼續打鐵。
卡卡西翻了個白眼,用爪子在地上寫了幾個字:人家是彈給你聽的。
林長生沒看見。
或者說,看見了也裝沒看見。
琴聲在後院飄了一會兒,漸漸收了尾。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前廳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驚鴻。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掛著那把流雲分水劍,頭髮紮成高馬尾,整個人英氣勃勃。
她和琴語不一樣,走路帶風,一進門就帶著一股子銳氣。
“媚絲姐姐,外面來了幾個散修,說想看看飛劍。”驚鴻聲音清脆,眼神在後院方向停了一瞬,和琴語一樣,只是一瞬。
媚絲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驚鴻轉身出去,很快帶了三個散修進來。
那三個人穿著普通,修為都在築基期上下,看著像是從落霞坊市那邊過來的。
“幾位客官想看甚麼?”媚絲迎上去。
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面板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聽說你們這兒有私人定製的飛劍?我想看看樣品。”
媚絲朝驚鴻使了個眼色。
驚鴻會意,從櫃檯下面取出幾柄飛劍胚子,一字排開放在櫃檯上。
“這幾柄都是用風銅精打的,質地輕盈,適合速度型打法。”
她拿起其中一柄,手腕一抖,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清亮的嗡鳴,“客官可以試試手感。”
中年漢子接過劍胚,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掂了掂重量,眼睛亮了:“好東西!這手藝,在落霞坊市可不多見。”
驚鴻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她心裡清楚,這些飛劍胚子都是主角一錘一錘打出來的,每一柄都帶著九級錘意的痕跡。
放在外面,隨便一柄都能賣到上千靈石。
但現在只賣幾百,就是為了打名氣。
“多少錢?”中年漢子問。
驚鴻看了媚絲一眼,媚絲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靈石一柄。如果客官要定製,價格另議。”
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咬咬牙:“來兩柄。”
“好嘞。”媚絲麻利地包好飛劍,收了靈石。
三個散修拿著飛劍走了,臉上都帶著笑。
驚鴻把剩下的飛劍胚子收回櫃檯下面,轉身往後院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媚絲姐姐。”
“嗯?”
“老闆……今天心情怎麼樣?”
媚絲憋著笑:“挺好的,一直在打鐵。”
驚鴻“哦”了一聲,裝作不經意地說:“那我等會兒去找他問問,有沒有新的飛劍胚子要打。”
說完她就往後院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琴語坐在琴架後面,看著驚鴻的背影,抿了抿嘴,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了一下。
“叮~”
這一聲比剛才的響,像是在表達甚麼。
媚絲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們兩個啊……”
琴語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假裝調琴絃,不說話了。
後院。
驚鴻推門進來的時候,林長生正把一塊燒紅的鐵胚從爐子裡夾出來。
“老闆。”驚鴻站在門口,聲音儘量平靜。
林長生頭也沒抬:“怎麼了?”
“前廳來了幾個客人,買了兩柄飛劍胚子。媚絲姐姐讓我來問問,還有沒有新的胚子,想多備幾樣樣品。”
林長生把鐵胚放在鐵砧上,掄起錘子:“有,在庫房架子上,第三層,你自己去拿。”
“好。”驚鴻應了一聲,沒走。
她站在原地,看著林長生打鐵。
錘起錘落,火星四濺。
林長生赤著上身,汗水順著脊背淌下來,每一錘都帶著沉穩的節奏。
“撕~哈!”
卡卡西趴在旁邊的青石上,偶爾噴一口火幫忙加熱鐵胚,偶爾翻個身,懶洋洋的。
卡卡西傳音:“妹子,你口水下來了!”
驚鴻沒理卡卡西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庫房走。
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
卡卡西正好抬起頭,和她對視了一眼。
龜爺慢悠悠地伸出爪子,指了指林長生,又指了指驚鴻,然後做了個“嘆氣”的動作。
驚鴻臉一紅,快步走了。
卡卡西翻了個白眼,把腦袋縮回殼裡。
前廳。
驚鴻抱著幾柄飛劍胚子出來的時候,蘇晚晴正好從樓上下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剛泡好的靈茶。
“媚絲姐姐,這是我新配的安神茶,用的是上個月採的清心草。”蘇晚晴把茶放在櫃檯上,聲音溫溫柔柔的。
媚絲端起一杯聞了聞,點頭:“不錯,香氣比上次更醇了。”
蘇晚晴笑了笑,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今天客人多嗎?”
“還行。”媚絲說,“剛才賣了兩個飛劍胚子,還有幾盒靈煙。”
蘇晚晴點點頭,把托盤放在櫃檯旁邊,轉身準備上樓。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
“對了,媚絲姐姐,後院的靈藥園我重新整理過了,新種了一批清心草和寧神花。老闆要是需要,隨時可以採。”
媚絲笑著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