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絲說今天來了個散修,看著三十來歲,築基中期的樣子,穿得破破爛爛的,身上還有傷。”
王胖子回憶道,“那人進了店,先是在貨架前轉了一圈,然後問媚絲收不收材料。”
“材料?”
“嗯,說是從哪個遺蹟裡挖出來的東西,他留著沒用,想換成靈石或者丹藥。”
王金寶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喏,就是這玩意兒。媚絲拿不準,就讓我拿給你看看。”
林長生接過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通體呈暗銅色,邊緣有磨損的痕跡,正面刻著一個古體的“林”字。
背面是繁複的陣法紋路,紋路中央嵌著一小塊已經失去光澤的玉片。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微微皺起。
這令牌的材質很普通,就是凡間常見的青銅,但那陣法紋路……有點意思。
不是現在流行的陣紋風格,反而透著股古樸粗獷的味道,像是幾百年前、甚至更早的工藝。
而且紋路磨損嚴重,很多地方都模糊不清了,只有中央那玉片周圍的一小圈還算清晰。
“那散修叫甚麼?長甚麼樣?還說了甚麼?”林長生問。
王金寶撓撓頭:
“名字沒說,長相嘛……就普通散修樣,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
哦對了,他右手手背上有個疤,像是被甚麼東西抓的,挺深的。
別的就沒了,媚絲問他這令牌哪來的,他說是在南邊一個廢棄礦洞裡撿的,覺得像古董,就留著碰碰運氣。”
“南邊礦洞……”林長生沉吟。
天衍大陸南邊礦洞不少,但廢棄的……
他正想著,腳邊忽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音。
低頭一看,卡卡西不知甚麼時候從青石上爬下來了,正扒著他的褲腿,腦袋使勁往上探,綠豆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裡的令牌。
“怎麼了?”林長生把令牌放低了些。
卡卡西湊近令牌,鼻子動了動,仔細嗅了嗅。
然後,它眼睛忽然一亮,伸出爪子,瘋狂拍打林長生的小腿。
好東西!好東西!
林長生一愣:“這玩意兒是好東西?”
卡卡西點頭如搗蒜,爪子拍得更急了,那架勢恨不得把令牌搶過來吞了。
王金寶也湊過來,好奇地打量令牌:“這破銅爛鐵能是甚麼好東西?我看著連最低階的法器都不如啊。”
林長生沒說話,他盯著令牌背面的陣法紋路,又看了看那個“林”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林家?
三哥?
這令牌上的“林”字,會不會就是那個林家?
如果是……
林長生眼神微動,將令牌收進儲物戒:“那人走了?”
“走了,媚絲說他不賣,只換,而且只要靈石或者療傷丹藥。媚絲說等你回來看看再說,讓他明天再來。”王金寶道。
“明天……”林長生摸了摸下巴,“行,我知道了。胖子,你去跟媚絲說一聲,明天那人來了,直接帶後院來。”
“好嘞。”
王金寶應了聲,端著果盤往前廳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大哥,那這令牌……”
“我研究研究。”林長生擺擺手。
等王胖子走遠,林長生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掏出令牌,放在桌上。
卡卡西立刻扒著桌腿爬上來,蹲在令牌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這玩意兒到底有甚麼特別的?”林長生戳了戳卡卡西的殼,“你剛才那麼激動。”
卡卡西伸出爪子,點了點令牌背面的陣法紋路,然後又點了點中央那小塊玉片,最後用爪子做了個“捏碎”的動作。
紋路里有東西,玉片是鑰匙,捏碎,有好東西。
林長生盯著那玉片看了半天。
玉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毫無光澤,表面還有幾道細微的裂紋,怎麼看都像是普通玉石碎裂後的殘片。
“你確定?這玉片捏碎了,萬一裡面啥也沒有,這令牌可就廢了。”
卡卡西用力點頭,眼神篤定。
林長生盯著令牌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沒動手。
倒不是不信卡卡西,而是……
“明天等那人來了,問問具體情況再說。”他收起令牌。
“萬一這玩意兒是人家祖傳的,或者有甚麼特殊意義,咱們就這麼捏碎了,不合適。”
卡卡西聞言,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說:矯情。
“你懂個屁,”林長生彈了它腦門一下。
“這叫江湖規矩。不明不白的東西,能隨便動嗎?萬一上面有追蹤印記,或者是甚麼信物,捏碎了就等於告訴別人東西在咱們這兒。”
卡卡西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於是不撇嘴了,轉而用爪子拍了拍林長生的手背。
那明天多要點。
林長生樂了:“行,明天要是真有好東西,分你一份。”
“咕!”
卡卡西滿意了,慢悠悠爬下桌子,回青石上繼續曬太陽。
林長生也沒繼續打鐵,而是坐在石凳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琢磨令牌的事。
林家……
如果這令牌真是隱世家族林家的東西,那出現在南荒,就有點意思了。
莫非……
“莫非林家在南荒有甚麼動作,或者,這令牌是被人帶過來的。”林長生低聲自語。
“嘖,”林長生把蘋果核扔進角落的垃圾桶,擦了擦手,“麻煩啊。”
如果這令牌真和林家有關,那接觸那個散修,就有可能引起林家的注意。
雖然他現在易容成了“李富貴”,修為也壓制在築基初期。
但萬一林家有甚麼特殊手段能識破易容,或者那個散修本身就是林家放出來的餌……
“得想個穩妥點的法子。”林長生摸著下巴,看向青石上的卡卡西,“龜爺,明天那人來了,你幫我看看,他身上有沒有甚麼問題。”
不對啊,我怕個雞兒,我和林家又沒關係,那是三哥的事!
卡卡西抬起腦袋,歪了歪頭。
“比如,有沒有被人下追蹤印記,或者身上有沒有隱藏的修為,再或者……有沒有易容。”林長生解釋。
卡卡西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又趴了回去。
交代完這件事,林長生也沒心思打鐵了,他起身去了前廳。
媚絲正在櫃檯後算賬,見林長生出來,抬頭笑道:“老闆,王大哥跟你說了吧?那個散修的事。”
“說了。”林長生靠櫃檯邊。
“明天他來了,直接帶後院。另外,你再仔細跟我說說,那人具體甚麼樣,說話甚麼口音,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