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鍛打時,並未注入自己的氣血之力,而是讓李浩然在一旁,不斷將自身那初生的、略帶笨拙卻無比純粹的“浩然氣”與“錘意”融入錘擊的節奏中。
李浩然做得極為認真,每一次揮動那柄練習錘“蓄勢”,都將自己對“正”字的理解,對“以理服人”的堅持,灌注進去。
雖然效率不高,卻讓最終成型的胚子,天然帶上了他的氣息烙印。
淬火,打磨,銘文。
林長生甚至在錘柄末端,用微雕手法,刻下了一個小小的、古樸的“李”字。
次日傍晚,一柄煥然一新的短柄戰錘呈現在李浩然面前。
錘頭並非渾圓,而是略呈八稜,線條硬朗,通體呈現一種沉穩的暗金色,仔細看去,內裡有細密的、如同文字筆畫般的天然紋路流淌。錘柄包裹著防滑耐磨的墨蛟皮,握感紮實。
整柄錘子不過三尺餘長,入手卻異常沉重,不下千斤,但對李浩然如今的體魄而言,正合手。
“此錘以沉鐵為骨,明心石粉為引,承你‘正’字錘意而成。
雖只是初成,品階不過靈器九品下階,但與你心意相通,可隨你修為與‘錘意’成長,算是個‘成長型’的胚子。”
林長生將錘子遞過去,淡淡道。
“我將其與你的浩然氣初步繫結,日後對敵,正氣愈盛,其威愈隆,對陰邪穢物有天然剋制。
姑且就叫它,‘正氣’吧。
等你日後尋得更好的材料,或對‘道理’有更深領悟,可再來找我,為你重鍛升級。”
李浩然雙手接過“正氣錘”,手臂微微一沉。
他屏住呼吸,小心將一縷浩然氣渡入其中。
“嗡!”
錘身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輕鳴,表面那些暗金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微微發亮,一股溫潤、正直、令人心神安定的氣息散發開來,與他體內的浩然氣水乳交融,迴圈往復。
錘柄末端那個小小的“李”字,也閃過一道微光。
“好錘!好一柄‘正氣’!”李浩然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他握住錘柄,隨手一揮,並未動用多少力氣,卻帶起一陣沉穩的風聲,空氣中那“正大光明”的意蘊似乎都濃了一分。
這錘子,簡直就像為他量身打造的另一隻臂膀,是他“道理”的延伸。
“謝前輩鑄器大恩!”李浩然珍而重之地將“正氣錘”收入林長生附贈的一個不起眼的皮質錘套中,背在身後,再次深深一揖。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鄭重。
顏回也看得眼熱,但他自知儒道入門時間尚短,也未領悟錘意,只得暗暗羨慕,心中修煉“德背仁胸”的決心更加堅定。
又過了兩日,李浩然和顏回身上的丹藥之力已完全化開,傷勢盡復,甚至因禍得福,修為隱隱都有所精進。
兩人知道,是時候再次踏上旅程了。
李浩然和顏回提出告辭。
“晚輩已叨擾多日,師弟傷勢已愈,該繼續遊歷了。”李浩然對林長生行禮。
“前輩授藝之恩,晚輩銘記在心。他日若有所成,定來報效。”
顏回也恭敬行禮:“謝前輩救命、收留之恩。”
“行了,別整這些。”林長生擺擺手,從儲物戒裡摸出幾樣東西遞過去。
幾瓶固本培元的丹藥,兩個打火機,兩盒特製的“清心牌”靈煙,加了寧神草,對讀書悟道有點微末幫助。
“路上用。煙省著點抽,沒了可沒處補。”
“謝前輩!”兩人接過。
送他們到門口,李浩然忽然回頭,對林長生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大白牙:“前輩,您上次說,‘一力破萬法’。晚輩記下了。”
他握了握拳,厚實的胸肌微微隆起:“下次見面,定讓前輩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德背仁胸’!”
林長生:“……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晚輩明白!”李浩然哈哈一笑,抱拳,“前輩保重!告辭!”
“前輩保重!”顏回也跟著行禮。
兩人轉身,大步離去。
陽光照在李浩然那身緊繃的儒衫上,背影挺拔,步伐沉穩,還真有那麼點“儒門力士”的風範。
林長生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半晌,搖了搖頭,笑了。
“這倆活寶……”
回到後院,卡卡西正用爪子扒拉李浩然這幾天練手打的那堆奇形怪狀、印著模糊字跡的鐵疙瘩。
“咕?”它抬頭看林長生。
“留著吧,當個紀念。”林長生在石凳上坐下,點了支嫣然牌,吐了個菸圈,“想媳婦的第38天,龜爺,你說,我這‘投資’……是不是越來越歪了?”
卡卡西慢吞吞爬過來,扒著他腿站起來,用爪子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然後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那意思:管他歪不歪,能帶來好處就行。你看,這不又多了兩個潛力股?還是自帶搞笑效果的。
林長生樂了,揉它腦袋:“有道理。不過接下來,咱們得消停點了。石昊還在南荒,遺蹟風聲也越來越緊,這潭水,要渾了。”
“咕。”卡卡西點頭,表示贊同。
“那就……”林長生掐滅煙,站起身,走向鐵匠棚,“繼續打鐵。等下一個有緣人上門,或者……”
“只是龜爺,我總感覺我忘記了甚麼事情,你知道嗎?”
卡卡西搖搖頭!
“算了,不管了,現在百寶閣生意這麼好,多打造點法寶,賺點資源,好讓大家提升修為!”
爐火升起,錘聲再響。
百寶閣後院,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只是偶爾,林長生揮錘時,會不自覺想起李浩然那小子砸出的那個“正”字。
“德背仁胸……”
他嘀咕一聲,搖搖頭,笑了。
“這畫風,真是沒救了。”
不過,好像也不壞。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