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回臉色更白了:
“他……他看了我一眼,說‘滾’。
然後袖袍一揮,我就……飛出去了。
再醒來時,已在百里之外,渾身是血。
我強撐著用最後一點浩然氣趕路,不知怎的,冥冥中似有感應,便朝著這個方向來,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林長生和李浩然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片刻後,李浩然拍了拍顏回的肩膀,認真道:“師弟,你做得對。”
顏回:“啊?”
“我儒門修士,當有不畏強權、仗義執言之風骨。”李浩然正色道,“你明知對方是渡劫期,仍敢上前理論,此等勇氣,可嘉。”
林長生:“……你確定這是在誇他?”
“自然。”李浩然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方法錯了。”
他看向顏回,語重心長:
“我儒家講‘以理服人’,這個‘理’,不光指道理,也指‘力量’。
你空有道理,卻無護道之力,如何服人?
似你這般貿然上前,與送死何異?”
顏回垂頭:“師兄教訓的是……”
“所以,”李浩然握拳,眼中燃起熊熊鬥志。
“當務之急,是讓你擁有護道之力!
從今日起,你傷好之後,便隨我修煉儒家體術奧義,德背仁胸!
待你練成銅筋鐵骨,胸藏浩然正氣,揹負仁德之理,再去尋那石昊,與他堂堂正正講道理!”
顏回眼睛亮了:“德背仁胸?”
“不錯!”李浩然站起身,做了個展示肌肉的動作,那身緊繃的儒衫下,肌肉塊塊隆起。
“看到沒有?這便是為兄初步練成的‘德背’!至於‘仁胸’……”
他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肌:
“還在練!但假以時日,定能大成!屆時,我師兄弟二人,德背仁胸,並肩而行,看這天下,誰敢不服我儒家道理?!”
顏回激動得臉都紅了:“師兄!我、我一定好好練!”
林長生:“……歪了,歪了,歪了啊!”
王胖子在一旁瞧瞧說:“大哥,李浩然這小子我看行!小小築基天不怕地不怕,最重要的是知道感恩啊!!!”
卡卡西用兩隻前爪捂住臉,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咳咳。”林長生咳嗽兩聲,打斷這師兄弟倆的熱血展望,“那個……浩然啊,你師弟的傷還沒好,修煉的事,不急。”
“前輩說的是。”李浩然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晚輩心急了。”
他重新坐下,看向林長生,神色鄭重了些:“前輩,那石昊……”
“我知道。”林長生擺手。
“渡劫期,現在惹不起。你師弟這次能撿回條命,算他運氣好,也虧得那石昊似乎沒打算下殺手。這筆賬記著,以後再說。”
李浩然點頭,眼中卻仍有不甘。
“對了,”林長生岔開話題,“你剛才說,你是感應到浩然氣波動才找來的?除了你師弟,這附近還有別的儒修?”
“這……”李浩然遲疑了下,看向林長生,眼神有些微妙,“前輩,您……真的不知道?”
“知道甚麼?”
“昨夜那股浩然氣波動,強橫純正,引動方圓百里文氣震盪。”李浩然緩緩道。
“其源頭……似乎就在這百寶閣附近。而且,氣息與前輩您……有幾分相似。”
林長生一愣。
他昨晚幹啥了?不就打鐵突破,然後救人嗎?
等等……
他忽然想起,昨晚突破武聖時,氣血沸騰,似乎引動了體內那縷一直沒甚麼存在感的……文氣?
連他自己都忘了!
那是之前給李浩然念《將進酒》時,天道返還的“一縷文氣”,不過當時我不是都送給李浩然那小子了嗎?怎麼身體裡還有,這特釀不會是病毒吧?
難道突破時,那縷文氣也被引動了,還外洩了?
“這個……可能是誤會。”林長生面不改色,“我這兒就是個打鐵鋪子,哪來的浩然氣。許是你感應錯了,或者是你師弟昏迷前無意識散發的。”
李浩然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前輩說是,那便是。”
他沒再追問,轉而道:“前輩,晚輩和師弟恐怕要在此叨擾幾日,待師弟傷勢穩定些再走。不知可否?”
“住唄,後院有空房。”林長生爽快道,“不過房錢飯錢得結,親兄弟明算賬。”
李浩然失笑:“應該的。”
接下來的幾天,百寶閣後院多了兩個住客。
顏回躺在廂房裡養傷,李浩然則化身全能幫手,前廳忙不過來時幫忙招呼客人。
後院需要力氣活時主動搭手,他那身肌肉可不是白練的,扛個幾百斤的煉器材料跟玩兒似的。
嘴裡還唸叨著:“三十而立!這句話的意思是:三十個人一起上,我才肯站起來跟他們打。”
……
媚絲幾個姑娘起初還有點怕這個塊頭嚇人的“讀書人”,但接觸下來發現,李浩然後脾氣極好。
說話風趣,幹活利索,還會講些遊歷見聞,很快就跟他混熟了。
王胖子私下跟林長生嘀咕:“大哥,這李浩然……被你帶歪了啊?好好的讀書人,我咋覺得他比我還像幹苦力的?”
“儒家體修,不行嗎?”林長生白他一眼。
“行,太行了。”
第五天下午,那個定製盾牌的金丹期散修漢子準時來了。
“李老闆!俺來取盾了!”
漢子嗓門大,一進門就嚷嚷。
林長生正在後院指點李浩然怎麼用錘子,沒錯,李浩然對打鐵產生了興趣,說“錘鍊肉身與錘鍊鐵胚,其理相通”,非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