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周身開始有淡淡的、暖暖的金色光暈流轉起來,像夏天午後曬熱的空氣,看得人心裡也跟著暖和。
那光越來越濃,絲絲縷縷往他眉心匯聚,然後一滴金燦燦的、凝實得彷彿液體的光點,從他眉心滲出,緩緩滴落在蘊魂玉上。
玉身輕輕一顫。
“阿彌陀佛。”地藏低誦佛號,雙手結了個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印。
更多的金色光點從他毛孔裡飄出來,在空中匯成一條條發光的溪流,潺潺注入蘊魂玉。
玉里面那點原本微弱得快看不見的青芒,眼見著就亮了起來,從綠豆大變成黃豆大,又從黃豆大變成鴿蛋大,光芒穩定,緩緩流轉。
隱隱約約,好像有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從玉里傳出來。
那嘆息,聽著就讓人覺得……舒坦。
“我去,真能養魂啊?”王胖子瞪大眼。
“佛門功法,對神魂本來就有滋養效果。”林長生盯著陣盤。
“不過功德之力更純粹,大補。就跟吃普通米飯和吃加了十全大補丸的靈米飯的區別。這個世界也沒有功德之力的叫法,離開了地藏還真不知道去哪找!”
“老闆,地藏大師修的這個好厲害的樣子?”琴語小聲問。
“嗯,獨家秘方,別打聽。”林長生隨口道,“打聽就是佛曰不可說,再說就得加錢。”
蘇晚晴抿嘴笑。
媚絲和驚鴻湊在一起咬耳朵:“這金光看著真暖和,冬天要有這個,省多少炭火。”
“別說話,看著呢。”
卡卡西不知甚麼時候爬到了林長生腦袋上,兩隻綠豆眼盯著陣盤裡的金光,舌頭“嗖”一下伸出來,在空中虛舔了一口。
然後它咂咂嘴,眼睛眯起來,一副嚐到美味的模樣。
“你又偷吃啥?”林長生把它薅下來。
卡卡西用爪子指指陣盤,又舔舔空氣,那意思:好東西,嚐嚐。
“那是功德!你也敢嘗?”林長生樂了,“不怕消化不良竄稀?”
卡卡西不理他,繼續盯著陣盤,舌頭時不時動一下,像在品茶。
靜室裡,地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有點發白,但周身金光更盛了,整個人像鍍了層金。
蘊魂玉里的青芒已經漲到拳頭大小,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但清晰的魂力波動。
半個時辰後,金光一收,地藏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幸不辱命。”
門被推開,林長生第一個衝進來。
“怎麼樣?”
“前輩的殘魂暫時穩住了。”地藏把蘊魂玉遞還,聲音有點沙啞。
“但若要徹底恢復,需長期以功德之力溫養,短則三五年,長則十載不定。”
林長生接過玉,入手溫熱。
裡面的青芒感應到他,輕輕跳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有勞。”他把玉小心收好,又從儲物袋摸出個玉瓶塞地藏手裡。
“回氣丹,拿著。別推,你損耗的是功德,這丹藥補不了功德,但能讓你快點回藍……回靈力,別走路打飄。”
地藏笑了笑,沒推辭,收下了。
王胖子湊過來,看看蘊魂玉,又看看地藏,眼珠子轉了轉,一拍大腿:“大哥,我有個絕妙的主意!”
“說。”
“你看啊,地藏大師這功德之力,是不是走哪帶哪?”王胖子眼睛發亮。
“蘊魂玉跟著他,是不是就等於隨時泡在功德溫泉裡?這比放咱們這兒幹養著強多了吧?就跟把充電寶揣在充電器邊上,隨時滿電!”
林長生一愣。
地藏也怔了怔。
“胖子,”林長生看著王胖子,表情認真,“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
“我就隨口一說……”
“這主意靠譜。”林長生已經轉向地藏,笑容燦爛。
“地藏,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看,藥塵老爺子之前就想給你當護道者,雖然現在只剩一縷魂,但好歹心意在。
你帶著他,他蹭你功德養魂;
你萬一遇到啥事,他說不定還能用魂力給你提個醒。
雙贏,是不是?”
地藏沉默。
“而且老爺子是煉丹師,”林長生繼續加碼。
“等他醒了,讓他給你煉幾爐固本培元的丹藥,就當租金了,怎麼樣?包租公帶著租客,租客還得交房租,這買賣划算。”
蘊魂玉在林長生懷裡輕輕震了一下。
“前輩,您覺得呢?”林長生把玉掏出來,託在掌心。
玉里的青芒閃爍了幾下,然後,緩緩地、清晰地亮了一下。
“你看,老爺子同意了。”林長生把玉塞到地藏手裡。
“拿著,別客氣。就當是……臨時合租室友。你出功德,他出……呃,出未來的丹藥。”
地藏低頭看著掌心發光的蘊魂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小心地將其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前輩若不嫌棄,貧僧願攜您同行。”他輕聲說。
蘊魂玉又亮了一下,這次更亮了些,甚至傳出一點微弱的、滿足的意念波動。
“搞定。”林長生拍拍手,“晚晴,晚上加倆菜,慶祝藥塵老爺子找到長期飯票……不是,找到優質養魂師。”
蘇晚晴笑著應了。
“對了,”地藏想起甚麼,環顧了一下院子。
“李前輩,貧僧觀此地方圓數里,地脈隱有陰濁之氣匯聚,雖不濃烈,但久居恐對凡人女子或修為低下者心神有礙。可需貧僧略作處理?”
林長生看向蘇晚晴和媚絲三女。蘇晚晴點頭:“是有些,尤其晚上,總覺得有點涼颼颼的,心裡發毛。”
“能處理嗎?麻煩不?”
“舉手之勞。”地藏從袖中取出三枚淡黃色、帶著天然紋路的石子。
“此乃‘安土地神石’,有安定地氣、驅散陰濁之效。埋於院落三角即可。”
他說著,走到院子東南、西北、東北三個角落,各挖了個小坑,把石子埋進去。
石子入土即隱,沒光也沒特效,但院裡幾個人都覺得心頭一鬆,像少了層看不見的薄紗,空氣都清爽了。
“好了,可保數年無恙。”地藏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土。
“謝了。”林長生拱手。
“分內之事。”地藏雙手合十。
事情辦妥,眾人回到前院。
已是中午,蘇晚晴和媚絲去準備午飯,琴語和驚鴻看店。
王胖子拉著阿木吹噓他當年“摸金”的英勇事蹟,把“從粽子手裡搶冥器”說得跟“從菜市場大媽手裡搶特價雞蛋”一樣輕鬆。
聽得阿木一愣一愣,暫時忘了絲襪的煩惱。
法海又溜達到東廂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聽裡面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