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盯向林長生,那目光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的味道在這裡殘留!你身也有!你們是一夥的!交出他!不然死!”
她似乎神智確實不太清醒,邏輯混亂,但殺意卻是實打實的。
林三上前一步,將林長生完全擋在身後。
他甚至沒有釋放出合道期的威壓,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向了狀若瘋狂的柳如煙。
就是這一個平靜的眼神。
“噗!!”
柳如煙如遭重擊,周身的血煞之氣猛地一滯,隨即劇烈翻滾、潰散!
她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跡。
眼中的瘋狂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恐懼!
她雖然神智受損,但本能還在。
眼前這個青衣男子,給她的感覺,比血煞教不!幽影會里那些閉關不出的老怪物還要可怕!
血煞教這個三流勢力能有甚麼高手,改天去把它滅了!
眼前這個人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滾。”林三隻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
柳如煙臉色慘白如金紙,又噴出一小口鮮血,身上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的恐懼徹底壓過了瘋狂。
她死死咬著嘴唇,看了林三一眼,又怨毒而不甘地掃過林長生和王胖子,以及他們身後的養生館。
“葉黑……不在這裡?”她嘶聲問,似乎恢復了一絲理智。
“我再說最後一次,他不在。你找錯地方了。”林長生從林三背後露出腦袋,肯定道。
“我要是他,捅了你這個馬蜂窩,早就跑得沒影了,還能留在這兒等你找上門?”
柳如煙沉默了幾息,似乎在辨認林長生話中的真假,又似乎在權衡。
最終,她對林三那無法抗衡的恐懼佔據了上風。
“……打擾了。”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天際遁去。
林長生:“呼……嚇死爹了。還好有三哥在。不過這瘋婆子怎麼找到這兒來的?葉黑那小子,肯定之前來踩過點,或者有甚麼東西落這兒了!”
“嘿,你別說,人聖女怪有禮貌的!”
王胖子也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這‘快遞’也太嚇人了。不過三哥,您剛才為啥不直接……”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林三收回目光,淡淡道:
“她神魂受損,心魔深種,已是半個廢人,殺與不殺,區別不大。
其體內被種下極厲害的追蹤禁制,殺之恐引來其背後之人探查,多生事端。且……”
他頓了頓,“她身上,有葉黑留下的劍意傷痕,很新。”
林長生和王胖子對視一眼,明白了。
葉黑看來也沒閒著,恐怕是跟柳如煙又幹了一架,還把她打瘋了,然後不知用了甚麼法子。
把禍水引了一點過來……或者說,柳如煙是循著葉黑留下的痕跡,一路追查,最後找到了與葉黑有過接觸的養生館。
“這葉黑,真能惹事!”林長生吐槽,不過想到剛剛到手的劍陣殘篇,又覺得這哥們還算講義氣。
危機解除,林三轉身,看向林長生:“此地已暴露,雖暫時驚退,但難保不會再有麻煩。我需離開了。”
“啊?三哥你要走?”林長生頓時急了,一把抓住林三的袖子。
“別啊!你看,這瘋婆子剛走,萬一她殺個回馬槍,或者帶更厲害的人來怎麼辦?我這小身板,可頂不住!你再住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走嘛!”
林三看著林長生那毫無高手風範的耍賴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我之修行,已至瓶頸,需入世歷練,尋求突破契機。此間有納蘭嫣然在,尋常練虛不足為懼。你若實在擔憂……”
他沉吟一下,道:
“我可為你重新煉製那‘星河劍符’,注入我一道全力劍意,足以威脅乃至斬殺尋常合道初期修士。如此,可作你一時依仗。”
“真的?能殺合道初期?”林長生眼睛頓時亮了,但還是有點不捨。
“那……那煉製完再走?順便,咱們兄弟好久沒一起出去放鬆一下了,我知道個地方,新開不久,聽說很不錯……”
半日後。
重新煉製完畢、蘊含恐怖劍意的“超級星河劍符”到手。
林長生硬是拉著完成了“壯行”儀式,帶著林三和王胖子,易容後去了趟金沙郡最高檔的“百花苑”。
美曰其名:“找回道心!”
點名要了幾位頭牌姑娘,專門換上了他帶來的最新款的、加入了“流雲絲光襪”元素的改良版裙裝,美其名曰“藝術鑑賞與新材料使用者體驗調研”。
王胖子看得目不轉睛,直呼“大哥英明!三哥威武!”
林三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只是在某個姑娘“不小心”將酒灑在他手上時。
指尖微微拂過那“流雲絲光襪”的材質,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隨即又恢復古井無波。
一個時辰後,三人走出百花苑。
林長生和王胖子看著林三飄然遠去、消失在天際的背影,不約而同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角。
“三哥一路走好……”
“我們會想你的,三哥……”
直到林三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兩人才放下手,對視一眼。
王胖子:“大哥,咱接下來去哪?”
林長生:“回館,打鐵!媽的,壓力更大了!”
兩人勾肩搭背,唉聲嘆氣地往回走。
回到養生館後院,還沒進工棚,就聽到藥塵那久違的、帶著濃濃慶幸和一絲後怕的聲音,從林長生身上的蘊魂玉中飄了出來:
“呼,可算走了!
林小子,你那位三哥在這的時候,老夫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那眼神,偶爾掃過蘊魂玉,老夫總覺得他甚麼都知道……可憋死我了!”
林長生和王胖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同時爆發出毫無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藥老,您也有今天!”
“感情您老之前一直裝死呢?怪不得最近這麼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