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黑覺得自己可能被詛咒了。
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他藏在一條甬道的石縫裡,屏住呼吸,看著三撥人從面前不到十丈的地方呼嘯而過——天劍聖地那兩個白衣弟子。
天機閣少閣主和剩下的一個隨從,還有神兵閣那五個叮鈴哐啷的鐵憨憨。
“在這邊!”
“子盤顯示就在附近!”
“分頭找!”
腳步聲散開,葉黑在心裡把林長生的祖宗十八代親切問候了一遍。
這老小子賣的不是尋寶羅盤,是索命符,就這還坑了勞資一百萬上品靈石!
我把你當兄弟,你......,不氣不氣我不氣!
戒指中的殘魂:“徒兒,修仙界人性險惡,莫要輕信他人,包括我!”
葉黑:“勞資真的忍不了了啊!!!”
從得到這破盤子開始,不管他往哪兒躲,總有人能在一個時辰內找上門。
第一次是在劍痕大殿,第二次是在丹房廢墟,第三次是在一條死衚衕裡,他剛挖出一塊星辰鐵母,還沒來得及捂熱,天劍聖地的人就殺到了。
要不是他九級虛實意境用得溜,現在怕是已經被切成八段了。
“龜孫子的……”葉黑咬牙切齒地掏出子盤。
盤面上,六個光點正在以他為中心,呈扇形散開搜尋。
最近的一個離他只有不到兩百丈。
這玩意兒肯定有問題!
葉黑把子盤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終於在背面邊緣發現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字:
“本產品最終解釋權歸‘天命關懷公司’所有。溫馨提示:母盤持有者可實時檢視所有子盤位置。祝您探險愉快!”
“愉快你大爺!”
葉黑差點把子盤摔了。
但想了想,還是沒捨得——這玩意兒雖然坑,但確實能尋寶。
剛才那塊星辰鐵母,就是靠它找到的。
“得想個辦法……”葉黑眯起眼。
他掏出林長生給的母盤——這玩意兒花了他一百萬,說是能遮蔽其他人的追蹤。
注入靈力,母盤亮起。
盤面上果然顯示著七個光點,其中六個正在移動,一個靜止不動——那是他自己。
葉黑試著往母盤裡輸入一道劍氣。
“嗡——”
母盤震動了一下,盤面上代表他的那個光點,忽然閃爍起來,然後……分裂成了三個。
三個光點朝三個不同方向移動。
“有效!”葉黑眼睛一亮。
這母盤居然有製造假訊號的功能!
他連忙又注入幾道劍氣,盤面上的光點數量開始增加——五個,八個,十二個……
最後穩定在十五個。
十五個“葉黑”,在盤面上四處亂竄。
“這下看你們怎麼找。”葉黑嘿嘿一笑,收起母盤,正準備溜,忽然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
“葉黑!交出星龜精血,饒你不死!”
三個身穿黑袍的修士堵在甬道出口,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煉虛初期大漢,手裡提著把鬼頭刀。
葉黑一愣:“甚麼星龜精血?”
“少裝蒜!”大漢冷笑,“星隕殘片所在的主墓室,需要‘星龜血脈’才能開啟,就在你手裡,交出來!”
葉黑:“……我真沒有。氣抖冷,又是林長生這小子!!!”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大漢一揮手,三人同時撲上。
葉黑嘆了口氣,鏽劍出鞘。
九級虛實意境展開,劍光如霧如幻。
三個黑袍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葉黑的身影忽然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個葉黑從不同方向刺來。
“雕蟲小技!”
大漢暴喝一聲,鬼頭刀橫掃,刀氣如潮。
“鐺鐺鐺——”
九個葉黑同時破碎,卻都是虛影。
真身在哪?
“上面!”
葉黑從天而降,鏽劍刺向大漢後心。
大漢反應極快,反手一刀擋在背後。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葉黑借力翻身落地,臉色凝重。
煉虛初期,果然不好對付。
“小子,有點本事。”大漢咧嘴一笑,“但還不夠!”
他身形暴漲,鬼頭刀化作漫天刀影,鋪天蓋地壓下。
葉黑深吸一口氣,九級劍意全力爆發。
鏽劍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破!”
一劍刺出,虛實相生。
刀影破碎,大漢連退三步,虎口崩裂。
“你……雙重意境?”他瞳孔一縮,“你還會九級劍意?!”
葉黑不答,鏽劍再進。
另外兩個黑袍修士想要救援,卻被葉黑的虛影分身纏住。
“小子,你敢!”大漢怒吼,鬼頭刀上燃起黑色火焰。
“焚魂刀!斬!”
葉黑不閃不避,鏽劍刺出,劍尖點在刀鋒上。
“叮——”
一聲輕響,鏽劍上裂紋蔓延,但大漢的鬼頭刀,也被這一劍震得脫手飛出。
葉黑轉身就跑。
“追!殺了他!”大漢怒吼。
三人緊追不捨。
葉黑在甬道里狂奔。
“林長生,我謝謝你全家!”葉黑在心裡怒吼。
金沙城,磐石養生館後院。
“叮——鐺——”
“叮——鐺——”
錘聲沉穩,節奏分明。
林長生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手裡握著虛空庚金錘,一錘一錘敲打著鐵砧上的劍胚。
汗水順著他的脊背滑落,在火光中閃爍著微光。
他面前擺著整整一千把已經成型的飛劍胚體,每一把都泛著淡淡的星辰光澤——那是用星辰鐵母混合其他稀有金屬打造的。
旁邊,納蘭嫣然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她的本命寶劍“星隕”。
星隕劍輕輕震顫,與那一千把飛劍胚體產生共鳴。
“第一千零一把。”林長生深吸一口氣,從旁邊的材料堆裡取出一塊星辰鐵母,放入爐中。
爐火是隕落心炎,能融化世間絕大多數金屬。
星辰鐵母在火焰中緩緩變紅、軟化。
林長生閉目,運轉《百鍊鍛體訣》,呼吸與錘擊的節奏逐漸合一。
每一錘落下,都蘊含著他七級錘意的領悟。
力道、角度、時機,分毫不差。
“打鐵,即是修行。”他喃喃自語。
卡卡西趴在不遠處的“星辰王座”上——那是它用林長生鍛打飛劍剩下的邊角料,自己搭的一個小臺子,上面鋪了層柔軟的獸皮。
龜殼上浮現字跡:【工頭,你已經連續打了七天七夜了,要不要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