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我研究研究地脈，對咱們養生館選址也有幫助不是……”
“研究地脈研究到‘分金定穴’、‘陰陽八門’上去了？”林長生在他對面坐下，拿起那本《地脈雜論》。
隨手翻了翻，裡面夾著好幾張塗畫得亂七八糟的草紙，上面全是各種符號和推算，“還惦記著葬沙谷呢？”
王胖子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笑容裡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前世咱老王家祖傳的手藝，碰到這種……這種‘大專案’，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尤其是現在，有龜龜的實時掃描資料，跟我家祖傳的秘法一結合，好多以前想不通的關節，一下子就通了！”
他壓低聲音，眼睛發亮：“大哥，我不是瞎琢磨。
我推演了好幾天，結合龜龜的資料，那葬沙谷底下，八成真有一座了不得的大墓！
而且不是一般的修士坐化之地，看那煞氣的規模、地脈的走勢，還有卡卡西探測到的深層能量反應，保守估計，至少是煉虛期，甚至合體期大能留下的！
這種級別的墓，裡面隨便漏出點東西，都夠咱們……咳咳，都夠考古界研究好多年了！”
“而且，”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
“我懷疑陸明那老小子，可能真的歪打正著，摸到了一點門道。
他往東南角挪，雖然龜龜說那裡能量薄弱，但按我家秘法來看，那未必是‘生門’，反而可能是‘死門’中的一線生機，所謂‘置諸死地而後生’。
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林長生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王胖子說完，他才緩緩道：
“所以呢？就算下面是合體期大墓，就算陸明真摸到了一點門道，跟你有甚麼關係？
胖子，你才武尊中期。
裡面煞氣化神修士都忌憚，隨便一道殘餘禁制，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你家老祖宗沒告訴你，盜墓……考古的第一要訣是甚麼嗎？”
“知道知道，”王胖子立刻介面。
“安全第一，保命要緊！‘摸金不倒鬥，升棺不摸屍，明器可拿，暗器必躲，遇牆則回，見好就收’嘛！我背得滾瓜爛熟！”
“那你現在在幹甚麼？”林長生看著他。
“你在推演怎麼進去。胖子，貪心不足蛇吞象。咱們現在日子過得不錯，養生館生意穩定，投資的地藏前景看好，公司賬上靈石充裕。犯得著去冒這個險？”
王胖子張了張嘴，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渴望、掙扎和理智的複雜神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大哥，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不懂我們這行當的人，碰到這種級別的‘鬥’，那種心癢難耐的感覺。
這不是貪不貪的問題，這是……這是職業病，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就像你看到一塊絕世好鐵，不把它鍛造成器就渾身難受；
就像龜龜看到稀有礦石，不啃一口睡不著覺。”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我這裡，就跟有團火在燒似的。
不光是想著裡面的明器寶貝，更想著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能不能在這等古墓面前印證、突破。
我的‘摸金意境’，已經卡在九級門檻前很久了。
我有預感，只要我能近距離‘看’一眼這種級別的古墓格局，甚至……甚至能在外圍安全的地方，用秘法‘感應’一下其中的氣機流轉，我的意境絕對能突破！
修為瓶頸也會鬆動！
大哥，這不是虛的，這是我們這一脈傳承獨有的感應！”
看著王胖子眼中罕見地流露出的、近乎執著的光芒，林長生知道，這不是簡單的財迷心竅，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關乎“道”的渴望。
就像劍修渴望與更強的劍客對決，丹修渴望煉製出更高品階的丹藥一樣。
王胖子的“道”，就在那山川地勢之間，在那古今墓葬之內。
他嘆了口氣，沒有立刻答應或拒絕，只是道：
“先把地藏那邊的事情辦妥。葬沙谷的事，看看再說。現在裡面情況不明，外面關注的人越來越多，不是時候。”
“我知道，大哥，我知道。”王胖子連忙點頭，但眼中的火光並未熄滅，“我就是……先研究著，準備著，萬一，我是說萬一有機會呢？”
從那天起，王胖子就真的有點“魔怔”了。
他不再整天泡在賬房，而是把自己的“靜室”幾乎變成了作戰指揮部。
牆上貼滿了各種他自己繪製的地形草圖、能量走勢圖、星象對照圖（雖然卡卡西說葬沙谷上空煞氣太重，星象觀測基本沒用）。
桌上攤開著《盜聖秘錄》以及好幾本與之相關的風水、陣法、古文古籍。
他嘴裡時不時就會蹦出一兩句口訣：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關門如有八重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巒頭無理氣不準，理氣無巒頭不靈……”
有時候正吃著飯，他會突然停下筷子，眼神發直，手指在桌上比劃，喃喃自語：
“不對，如果‘尸位’不在西而在西南，那‘生門’可能是在……東方甲乙木？
可煞氣屬陰金，金克木，這不合啊……除非墓主人修煉的功法屬木，以木養金，反生煞氣？
龜龜，煞氣噴發時，有沒有檢測到乙木屬性的靈氣殘留？”
卡卡西通常會把頭一縮，龜殼上浮現一行字：
“胖爺，龜龜是礦物雷達兼危險預警機，不是元素分析儀。
再說，那煞氣狂暴得能撕碎元嬰，甚麼屬性靈氣都給你絞成渣渣了，分辨不出來。”
蘇晚晴和柳萱起初還覺得好笑，後來就見怪不怪了。
只有媚絲有次實在忍不住，在王胖子又對著空氣比劃“分金定穴”的手勢時，笑罵道：“死胖子，你魔怔啦？再這樣，小心走火入魔！”
“你懂甚麼！”王胖子頭也不抬，下意識回了一句，“這叫專業！等胖爺我神功大成，帶你下……呃，帶你參觀上古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