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磐石會所後院。
林長生正在指導石鐵“磐石推拿術”的幾個發力要訣,卡卡西趴在專屬的靈石臺上打盹,王胖子則蹲在角落,對著賬本流口水。
“工頭!高能預警!”卡卡西突然驚醒,龜殼上光芒急促閃爍,“是師父!還有……一道很冷的、帶著虛弱感的氣息!”
幾乎在卡卡西預警的同時,後院中央空氣微漾,兩道身影悄然浮現。
烈無雙依舊是一襲赤袍,赤發如焰,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倦色。
而她身側,站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裙、面罩輕紗的女子,正是冷月仙子。
她的氣息比林長生上次見到時明顯虛弱了許多,雖然仍是化神期,但波動不穩,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師父?冷月師姐?”林長生連忙上前行禮,心中驚疑不定。
師父不是說冷月已去中域安頓了嗎?
怎麼突然來此?
王胖子、石鐵等人也趕緊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出。
“嗯。”烈無雙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長生身上,“為師要帶冷月前往中域,臨行前,順路來看看你。”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林長生能聽出其中的凝重。
冷月仙子自出現後便一直沉默,面紗後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淡漠而疏離。
“師姐她……”林長生看向冷月,欲言又止。
他能感覺到冷月狀態很不好,那寒意並非功法運轉所致,倒像是……從內而外散發出的虛弱。
“她無事,只是功法到了關鍵階段,需特殊環境閉關。”烈無雙打斷了他的詢問,語氣不容置疑。
“中域那邊,為師已安排妥當。此去,短則十年,長則百年,未必能回南荒。你好自為之。”
“弟子明白。”林長生壓下心頭疑慮,鄭重行禮,“師父、師姐,一路保重。”
烈無雙看著他,赤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手腕一翻,一枚冰藍色的、雕琢成新月狀的玉佩出現在掌心,遞給林長生。
“這枚‘冰魄同心佩’,與冷月所持乃是一對。若遇生死危機,或……有極其重要之事,可憑此佩感應大致方位,亦可傳遞簡短訊息。但非到萬不得已,莫要動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此佩亦有溫養神魂、平心靜氣之效,你戴著吧。”
林長生接過玉佩,入手冰涼,內裡卻隱隱有一股溫潤的生機流轉。
他看了冷月一眼,對方依舊沉默,只是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謝師父,謝師姐。”他將玉佩小心收起。
“行了,不必送了。”烈無雙擺擺手,又看了一眼這會所後院。
“你這‘磐石’,名字取得不錯。根基打牢,方得長久。記住為師的話,打鐵需自身硬,活著才有無限可能。”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烈無雙不再多言,赤袖一捲,一道柔和的赤光將冷月籠罩。
她最後看了林長生一眼,那眼神深沉如海,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下一刻,赤虹貫空,兩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天際,只留下院中尚未平復的細微空間漣漪。
直到那浩瀚的威壓徹底遠去,王胖子才敢湊過來,小聲嘀咕:
“大哥,烈師父這次走得……好像有點急啊。冷月仙子看起來也不太對勁,那氣息虛的……”
“師父自有安排。”林長生打斷他,目光望著天際,心中那絲疑慮卻未消散。
冷月那異常的虛弱和寒意,師父臨別時那句“好自為之”和那複雜的眼神,還有這枚功能特殊的“冰魄同心佩”……恐怕不只是“功法關鍵階段”那麼簡單。
但師父不說,他也不能問。
這是師徒間的默契,也是對冷月意願的尊重。
“工頭,”卡卡西爬過來,綠豆眼裡帶著疑惑。
“冷月小姐姐的氣運線……很奇怪。
‘生機’的綠色很淡,但‘新生’的嫩金色卻很濃,而且被一層厚厚的‘寒霧’遮擋著,龜龜看不太清。
不過,‘羈絆’的線倒是和工頭你連得很緊。”
新生?羈絆?林長生心頭莫名一跳,但隨即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
師父既然帶走了冷月,自然會護她周全。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眼前的路走好。
“行了,都別琢磨了。”他轉身看向眾人,“師父走了,會所得靠我們自己。石鐵,繼續練。胖子,前頭有客人來了,去招呼著。”
“得令!”王胖子立刻換上職業笑容,顛顛地跑向前堂。
林長生走回靜室,手腕上的重力手環微光一閃,數字跳到了五千五百。他盤膝坐下,準備開始今日的修煉。
然而,剛運轉《百鍊呼吸法》不到一刻鐘——
“工頭,有情況。”卡卡西的預警再次傳來,這次帶著一絲玩味。
“來了個化神初期的,氣運線是暗金色,帶著審視和好奇,點名要見你。胖子正在外面跟他周旋,但那人似乎不太好糊弄。”
化神期?
林長生心中一動。
磐石會所開業以來,接待的最高也就是元嬰修士,化神期還是第一個。
這個級別的修士,在南荒已經算一方高手。
“請他到‘靜心閣’。”
片刻後,靜心閣內。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矍的老者端坐主位,手邊放著一杯靈茶,目光平靜地打量著走進來的林長生。
他周身氣息晦澀,但隱隱有劍意流轉,顯然是一位劍修。
“晚輩李平安,見過前輩。”林長生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李小友不必多禮。”老者聲音溫和,“老夫青松子,雲遊至此,聽聞小友這‘磐石會所’有些獨到之處,特來見識一番。”
“前輩過譽了,不過是一些調理氣血、溫養肉身的小手段,難入前輩法眼。”林長生謙遜道。
“小手段?”青松子笑了笑,目光如電。
“能讓金丹修士十年沉痾一次見效,能讓元嬰修士瓶頸鬆動,這可不是‘小手段’能解釋的。
老夫觀小友手法,似乎暗合煉器之道中的‘錘鍛’、‘塑形’之理,但又融入對氣血、經絡的精微掌控。
不知小友師承何處,這法門又有何名堂?”
來了。
林長生心中瞭然,這是來探底了。
他面色不變,坦然道:“前輩慧眼。晚輩確是煉器師出身,師承天工閣。
至於這調理之法,說來慚愧,正是晚輩將煉器時對材料紋理、靈力流轉的感知與控制,嘗試運用到人體這具‘先天寶器’上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人體如器,經絡如脈,氣血如靈。
器有瑕疵,需以錘鍛正;
脈有淤塞,需以手法通。
道理相通,唯手熟爾。
至於更深層的法門,則是家師所傳的一門粗淺呼吸導引之術,配合晚輩自制的幾樣小玩意兒,方能有些許效果。”
說著,他取出一套特製的、用“暖陽玉”和“通脈金”打造的調理工具,以及一個巴掌大小、內嵌微型聚靈陣和安神符文的“養神儀”。
“前輩請看,此乃‘通絡錘’,仿煉器錘形制所制,內嵌微型震盪符文,可模擬錘鍛之力,溫和刺激穴位。
此乃‘養神儀’,可輔助穩定心神,引導靈氣……這些都是晚輩平日煉器時琢磨出來的小把戲。”
青松子拿起那套工具,仔細端詳,又感受了一下“養神儀”的效果,眼中訝色越來越濃。
“妙,確實妙。”他讚歎道,“能將煉器之道與養生調理結合到如此地步,小友在煉器上的造詣和對人體結構的理解,皆非常人可及。
這‘祖傳呼吸法’,恐怕也非尋常功法吧?”
“前輩謬讚了。”林長生從容應對,“不過是些粗淺的吐納功夫,配合對靈氣、肉身結構的細微感知罷了。
晚輩就是個打鐵的手藝人,只不過把打鐵的精細勁兒,用在了調理人體這座‘先天寶器’上。
哪有甚麼秘密,唯手熟爾,加上一點祖上傳下來的運氣罷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天工閣煉器師”的出身和“合體期師父”的背景,又把所有神奇效果歸功於“技術”和“工具”,絕口不提《百鍊呼吸法》的真正來歷。
青松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一個‘唯手熟爾’。”他放下工具,意味深長道。
“小友不必緊張,老夫並無惡意,只是好奇罷了。你這手藝,確實獨樹一幟。不知小友可願隨老夫回山,專為宗門弟子調理?待遇、資源,絕不會虧待小友。”
這是招攬了。
林長生心中暗笑(我這天工閣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不當去你那小門小派,我腦子壞了?腦殼痛,給他留點面子委婉拒絕把!)。
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承蒙前輩厚愛,只是晚輩已拜入家師門下,且這會所剛剛起步,還有一幫兄弟跟著吃飯……實在不便遠離。
再者,晚輩這點微末技藝,也就在這流沙郡還有些用處,到了前輩宗門,怕是貽笑大方了。”
“小友過謙了。”青松子搖頭,但見林長生態度堅決,也不再強求。
“也罷,人各有志。不過老夫會在流沙郡盤桓數日,少不得要來叨擾小友幾次。這具肉身早年留下些暗傷,還望小友費心。”
“前輩放心,晚輩定當盡力。”林長生拱手。
送走青松子,王胖子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小眼睛放光。
“大哥,怎麼樣?那老傢伙沒起疑吧?”
“暫時沒有。”林長生坐下,喝了口茶,“把咱們‘技術流’的人設立穩了,以後這類探查不會少。胖子,你那邊怎麼樣?”
“一切正常!”王胖子拍著胸脯,“按照大哥你的吩咐,所有來打聽訊息的,我都給忽悠瘸了。
現在流沙郡都在傳,咱們老闆是隱世煉器大宗的真傳,天賦異稟,把打鐵的手藝活生生玩出了花!
還有人問我老闆的師傅到底是誰,我說不可說不可說,反正來頭極大!
至於老闆為啥這麼厲害?天賦!這就叫天賦異稟!就像我,天生就是摸金……啊不,是管理的料!”
林長生聽得哭笑不得:“行了,別吹了。核心一點,絕不能說漏嘴。尤其是關於我修煉的功法,還有卡卡西的來歷。”
“大哥放心,我王胖子這張嘴,該嚴的時候比誰都嚴!”
正說著,前堂傳來琴語輕柔的聲音:“李大師,李道友預約的‘神龜伴修’時辰到了,您看……”
卡卡西一聽,立刻從靈石臺上抬起頭,小爪子飛快地扒拉出一塊小木牌,上面用靈力刻著幾行字:
“神龜伴修”服務
功效:星辰之力溫養,寧心安神,輔助感悟
時長:一個時辰
費用:五百下品靈石/次(概不議價)
須知:需提前三日預約,心誠則靈,靈石到位也行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龜大師每日僅接三單,欲約從速。
林長生看著那木牌,嘴角抽搐:“……你還真搞出個價目表?”
“這叫專業!”卡卡西昂著小腦袋,意念裡滿是得意。
“龜龜的星辰之力也是要修煉的好嗎!不能白給!再說,收貴點,那些人才會覺得物有所值!工頭你不懂,這叫‘奢侈品營銷策略’!”
“……”林長生扶額,“行吧,你開心就好。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卡卡西立刻爬下靈石臺,不知從哪摸出個小小的黑色眼罩戴在頭上,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龜大師”派頭,慢吞吞地爬向前堂的“星輝室”。
王胖子看著它的背影,嘖嘖稱奇:“龜爺這派頭,越來越足了。大哥,你說它這‘星辰之力溫養’,到底有沒有用啊?”
“有用沒用不重要。”林長生淡淡道。
“重要的是客人覺得有用,願意掏靈石。卡卡西身上確實有星辰之力殘留,配合它的幻術和引導,讓人心神寧靜、暫時提升些悟性還是能做到的。這就夠了。”
“高,實在是高!”王胖子豎起大拇指。
夜幕降臨,磐石會所打烊。
後院靜室內,林長生、王胖子、石鐵、琴語、驚鴻、媚絲,以及完成了一天“工作”的卡卡西,聚在一起。
“今天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林長生神色嚴肅。
“化神修士已經開始注意我們了。這是好事,說明我們會所的名聲打出去了。但也是警鐘,意味著我們每走一步,都要更加小心。”
“核心技術,絕不能外洩。石鐵,你學的‘磐石推拿術’只到手法層面,內裡的氣血運轉法門,絕不能教給任何人。”
石鐵重重點頭:“老闆放心,俺曉得輕重。”
“琴語,驚鴻,媚絲。你們三人負責的‘安神香’、‘活血膏’、‘蘊靈液’的煉製,配方要拆分,每人只掌握一部分。最終合成,由我親自完成。”
“是,館主。”三女齊聲應道。
“胖子,你繼續負責外圍。情報要靈,但也要注意安全。採購‘特殊資源’時,多繞幾個圈子,別讓人摸清我們的底細。”
“明白!大哥放心,我老王辦事,穩得很!”
林長生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卡卡西身上。
“至於你……收費別太黑,細水長流。”
“工頭,龜龜這叫‘合理定價’!”卡卡西不服氣,龜殼上浮現出“市場決定價值”幾個字。
“行了,都去休息吧。”林長生擺擺手,“記住,我們現在借的是師父的勢,立的是‘技術流’的身。
靠山讓我們不被雨淋,但能不能站穩,還得看我們自己腳下的根基扎得牢不牢。”
眾人散去,靜室內只剩林長生一人。
“嗯!好久沒看幾個小姐姐穿制服了,嘿嘿嘿~,足道也是道,這個專案得搞,得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