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地道出口藏在流沙郡城外三百里一處乾涸的河床亂石堆下。
當林長生推開偽裝成巨石的機關,帶著王胖子和卡卡西鑽出來時。
天色已經大亮,距離霜華仙城那場“驚天爆炸”和“化神之怒”,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夜外加半天。
呸呸呸~胖子你小子這摸金意境還真牛B!
“工頭,方圓五百里,沒有鎖定我們的強大神識掃描。
天工閣那三位的反應……停在咱們‘死亡’現場大概一個時辰,然後氣運線顯示‘疑慮’‘探查’。
最後似乎接受了‘目標已毀、現場混亂、線索中斷’的結論。
正在霜華仙城及周邊例行公事般排查,但重點已經不在我們身上了。”
卡卡西趴在林長生肩頭,長長舒了口氣,小爪子拍著胸口。
“嚇死龜龜了,剛才那神識掃過來的時候,龜龜差點以為要被抓去燉湯了!”
“少說晦氣話!”林長生也鬆了口氣,但警惕未消。
“胖子,檢查一下週圍,確認有沒有尾巴。卡卡西,持續預警,範圍擴大到一千里。我們儘快和媚絲她們匯合。”
“得令!”王胖子立刻掏出幾個巴掌大小、形如甲蟲的機關傀儡。
注入微薄靈力後,傀儡悄無聲息地鑽入四周沙地、石縫和灌木叢,開始進行地毯式偵察。
這是他利用嚴家庫房材料新琢磨出來的“偵察傀儡·甲蟲版”,雖然功能簡單,但勝在隱蔽和數量。
很快,王胖子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三人不再耽擱,朝著東南方向,貼著地面低空飛掠。
他們早已服下“易形丹”和“龜息斂氣散”,此刻容貌變成了三個面色黝黑、帶著風沙痕跡的普通行商模樣,氣息也壓在築基期以下,毫不起眼。
數日後,流沙郡,郡城“金沙城”。
與霜華仙城的冰寒清冷不同,金沙城地處荒漠邊緣,建築多以厚重的黃土和岩石壘砌,風格粗獷,街上行人大多膚色較深,帶著風沙磨礪的痕跡。
這裡盛產幾種特殊的金屬礦和火屬性材料,煉器業和相關的材料交易是支柱,民風也相對彪悍。
在城西一條不算繁華、但來往行人不少的老街上,一家新開的鐵匠鋪靜悄悄地掛上了招牌——“金石閣”。
招牌是最普通的木頭,字跡也算不上多好,透著一股樸實勁兒。
鋪子不大,前面是店面,擺著些新打製的鋤頭、柴刀、鐵鍋等家常物事,以及一些未打磨的礦石樣品。
後面連著個小院子和工棚,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很有節奏地傳出來。
老闆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容憨厚、面板因常年打鐵呈現古銅色的漢子,自稱“鐵心”。
修為大概在築基中期,沉默寡言,但手藝紮實,打出的農具堅固耐用,價格也公道,很快就在街坊四鄰中有了點小口碑。
“鐵心”自然就是易容後的林長生。
王胖子化名“王多寶”,在隔壁街盤下了一個雜貨鋪,明面上賣些針頭線腦、普通藥材,暗地裡繼續他的情報蒐集和“古墓資源勘探”業務。
媚絲、琴語、驚鴻、石鐵四人則分散在城中不同地方,有的在茶館幫工,有的在繡坊接活,各自建立了新的掩護身份,透過王胖子暗中建立的加密渠道保持聯絡。
日子似乎就這麼平靜地過了下去。
林長生每日的生活極其規律。
天不亮就起床,在院中修煉《百鍊呼吸法》和《百鍊鍛體決》,錘鍊肉身,穩固武尊初期的修為。
誒!終究是資質太差了,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突破!
上午和下午,就在工棚裡叮叮噹噹地打鐵。
他不用靈力,純以肉身力量揮舞著重力手環調節過的鐵錘,錘意含而不露,只是用心感受著每一次鍛打時金屬紋理的細微變化。
力量傳遞的順暢與否,火候掌控的精妙。
打製的大多是普通農具,但他卻做得一絲不苟,彷彿在雕琢藝術品。
傍晚收工後,他會研讀《上古符文詳解》,嘗試理解那些晦澀的古老紋路,或者揣摩《千幻蜃影訣》和《蜃樓殼》的更深層運用。
那枚“虛空星紋鋼”被他貼身收藏,偶爾會拿出來,以神識和微弱的錘意去感受其中蘊含的精純空間之力,為將來煉製葉黑所需異寶做準備。
“工頭,你這日子過得,比在霜華仙城當掌櫃還規律。”
卡卡西趴在工棚角落一個特意為它搭建的、鋪著軟墊的小木臺上,曬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帶著熱意的陽光,愜意地晃著小短腿。
“以前還要應付老闆娘,現在每天就是打鐵、修煉、看書,三點一線。龜龜都快閒得長蘑菇了。”
“你一隻烏龜,長甚麼蘑菇?”林長生頭也不抬,一錘穩穩地落下,將一塊燒紅的鐵條鍛打出雛形。
“這叫沉澱,懂不懂?拳頭收回來,是為了下次打出去更有力。
咱們現在是安全了,但頭上的劍可沒消失。
葉黑的交易,天工閣的隱患,還有咱們自己這點家底……不抓緊時間提升實力,下次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能金蟬脫殼。”
“道理龜龜都懂,就是有點無聊嘛。”
卡卡西用爪子撥弄著一小塊林長生打鐵掉落的、蘊含微弱金氣的碎屑,小眼睛滴溜溜轉。
“誒,工頭,隔壁街‘老劉頭酒館’的招牌燒雞,聞著可真香啊!咱們晚上去打打牙祭唄?龜龜用一次預警機會換!”
“滾蛋!預警機會是拿來換燒雞的嗎?那是保命的!”林長生笑罵,手上動作不停。
“等胖子晚上過來,看看他那邊有甚麼訊息再說。咱們現在得低調,天天大魚大肉,容易引人注意。”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有節奏的叩門聲——三長兩短,是約定的暗號。
王胖子頂著“王多寶”那張圓潤富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臉,拎著個布包袱,做賊似的溜了進來,反手關好門,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大哥!好訊息!大發現!”他壓低聲音,湊到林長生跟前,搓著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慢點說,甚麼發現?是葉黑那邊有訊息了?還是天工閣查到甚麼了?”林長生放下鐵錘,擦了把汗。
“都不是!是這流沙郡,咱們來對地方了!”王胖子眼睛放光,手舞足蹈。
“我這幾天不是以收古董、探礦脈的名義,把城內外和周邊幾個綠洲、戈壁灘都摸了一遍嗎?你猜怎麼著?這地方,風水格局不得了!”
他拿出一個自己手繪的簡陋地圖,指著上面幾個標註的點:
“你看,金沙城背靠‘赤巖山’,山勢如臥虎,藏風納氣。城南三十里那片‘月牙泉’,是點睛之筆。
城西的‘戈壁’……雖然名字土了點,但下面隱隱有陰煞地氣流轉,與赤巖山的火煞之氣隱隱形成陰陽交匯之勢!
這格局,在咱們摸金校尉的傳承裡,叫‘虎踞龍蟠,陰陽交匯’,是上佳的大墓選址之地!
不,這規模,搞不好是古代某個王朝或者修仙大派的遺址!”
林長生聽得一愣:“胖子,你是說……這流沙郡下面,可能有古墓或者遺蹟?”
“不是可能,是肯定有!而且規模不小!”王胖子篤定道。
“我的摸金意境到了這兒之後,一直有種隱隱的共鳴和躁動,特別是靠近戈壁和赤巖山深處的時候!
那感覺,就像餓漢聞到了肉香,老饕看見了滿漢全席!
下面肯定有貨,而且是硬貨!”
“胖子,你這職業病又犯了啊。”卡卡西也爬過來,看著地圖。
“不過他說得對,龜龜用‘礦物雷達’和‘能量探測器’掃過這片區域,地下確實有很強的、很古老的靈力反應。
分佈範圍很廣,而且被某種力量遮掩著,時隱時現。有點像……沉睡的巨獸。”
林長生若有所思。如果流沙郡地下真有大型古墓或遺蹟,那對他們而言,可能既是機遇,也是風險。
機遇在於,裡面可能蘊含天材地寶、上古傳承,能快速提升實力。
風險在於,這種地方通常伴隨著強大的禁制、未知的危險,而且一旦動靜鬧大,很容易引來其他勢力的覬覦。
“訊息封鎖了嗎?有沒有其他修士察覺到異常?”林長生問。
“暫時沒有明面上的動靜。”王胖子搖頭,“這流沙郡修士水平普遍不高,金丹就算高手了。
而且那遮掩力量很奇特,不是專門探查或者像我這樣有特殊意境的人,很難發現端倪。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打聽到一個傳聞。本地幾個傳承久遠的家族和金沙城的城主府,似乎每隔幾十年。
都會組織人手進入赤巖山深處和黑風戈壁的一些特定區域‘採藥’或‘狩獵’,但每次都是損失慘重,回來的人對裡面的事也諱莫如深。
我懷疑,他們可能知道點甚麼,甚至……已經進去探索過,但沒撈到好處,或者吃了大虧。”
林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鐵砧。看來這流沙郡的水,也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胖子,這件事,你繼續暗中調查,但務必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重點查清楚那幾個家族和城主府的底細,他們知道多少,有沒有地圖或者相關記載流傳。
卡卡西,你配合胖子,用你的能力,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儘量摸清地下靈力反應的核心區域和強度變化規律。”
“明白!”王胖子重重點頭,躍躍欲試。
“包在龜龜身上!”卡卡西也來了精神,探查古墓遺蹟,可比天天聞燒雞有意思。
“至於探索……”林長生沉吟,“我們現在實力還不夠,對裡面一無所知,貿然進去是送死。
等我們站穩腳跟,實力有所提升,再做打算。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己。”
他重新拿起鐵錘,將那塊已經初具輪廓的鐵條夾起,放入爐火中煅燒。爐火映照著他憨厚卻沉靜的面容。
日子一天天過去。“金石閣”的生意不溫不火,但足夠維持開銷,也很好地掩飾了林長生的存在。
他每日打鐵、修煉、研讀,生活簡單到近乎枯燥,但心卻越來越靜。
對力量的理解,在對金屬千百次的鍛打中,潛移默化地加深。
呼吸的節奏,開始與錘擊的韻律隱隱契合。
《百鍊呼吸法》那獨特的、錘鍊臟腑、凝練氣血的效力,在每一次全力揮錘、氣息綿長的過程中,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他的肉身底蘊。
這一日,他正在打造一柄訂製的、加厚加重的開山鎬。
顧客是城外一個小型礦場的管事,要求特別高,既要足夠堅韌,又要重心合適,省力。
林長生全神貫注,錘意自然而然地流轉。
他不再刻意追求錘意的“銳利”或“粉碎”,而是嘗試著將力量控制得更加圓融、更加“順其自然”。
一錘落下,力量透過鐵料,均勻地散開,金屬內部細微的雜質在高溫和衝擊下被進一步擠壓、排出。
呼吸悠長,與錘聲應和。體內,《百鍊呼吸法》帶動氣血緩緩奔騰,與肌肉的發力完美同步。
不知不覺,他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空明”狀態。
手中鐵錘彷彿成了手臂的延伸,錘下燒紅的鐵料彷彿有了生命,他能“聽”到金屬在歡呼,在隨著他的心意改變形態。
“鐺!”“鐺!”“鐺!”
錘聲連綿,節奏分明,彷彿暗合著某種天地至理。
最後一道淬火工序完成。林長生將通紅的鎬頭浸入冰冷的泉水中。
“嗤——!”
白汽蒸騰。
他將其撈出,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鎬頭烏黑髮亮,線條流暢,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金屬光澤。
不僅完全符合要求,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就在他手指拂過鎬身,感受著那均勻而堅韌的質地時,體內那層困擾他許久的、通往武尊中期的無形屏障。
似乎隨著剛才那玄妙的狀態和這完美器物的誕生,悄然鬆動了一絲。
不是修為的暴漲,而是對力量掌控、對身體潛能挖掘的更深層理解。
根基,變得更加紮實渾厚。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向武尊中期,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打鐵,即是修行。”林長生撫摸著光滑冰涼的鎬身,低聲自語,“苟道,是為了能更安心地打鐵,打更好的鐵。”
“工頭,剛才那一下……有點帥啊!”卡卡西眨巴著綠豆眼,“龜龜感覺你身上的‘錘子味兒’更純了!”
“去你的錘子味兒!”林長生笑罵,但心情愉悅。這種一點點夯實基礎、穩步前進的感覺,讓他很踏實。
深夜,忙碌了一天的“金石閣”早已熄了燈火。
林長生獨自坐在後院靜室中,就著一盞油燈,翻開了那本陪伴他數百年的《苟道手冊》。
研墨,提筆,他在新的一頁上,工工整整地寫下:
“長生歷五百九十三年又九十日,於流沙郡金沙城。
化名鐵心,重啟爐火。
前塵暫了,然危機未遠。
葉黑之約如懸劍,流沙之下藏玄機。
道阻且長,唯步步為營。近日打鐵偶有所得,根基稍固,心亦稍安。
打鐵修行,其樂無窮。
願爐火長明,錘意常新。——鐵心(林長生)擱筆”
寫罷,他吹乾墨跡,合上冊子。推開靜室的木窗,一陣帶著沙土氣息的夜風拂面而來。
夜空浩瀚,星河低垂。流沙郡的星空格外清晰。
忽然,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天際劃過,轉瞬即逝。那軌跡,在普通人眼中或許只是一顆稍縱即逝的流星。
但在林長生被《百鍊呼吸法》和六級錘意潛移默化錘鍊過的敏銳靈覺中,恍惚間,那流光的軌跡末尾,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勾勒出一個極其模糊、轉瞬即逝的輪廓。
那輪廓,竟隱隱像是一隻……昂首向天的玄龜?
林長生微微一怔,以為自己眼花了。
幾乎同時,趴在旁邊小窩裡、原本已經打起了細微呼嚕的卡卡西,毫無徵兆地猛地抬起了頭,綠豆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道流光消失的夜空方向。
小小的龜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林長生從未見過的、混合著茫然、疑惑、以及一絲極其微弱……悸動的神情。
“工頭……”卡卡西的意念傳來,帶著罕見的遲疑和不確定,“剛才……天上那個……龜龜好像……有點眼熟?又好像……哪裡不對?”
林長生心頭一動,看向卡卡西:“眼熟?甚麼意思?你想起甚麼了?”
卡卡西搖了搖小腦袋,眼神依舊困惑:“想不起來……就是感覺……很奇怪。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跟龜龜有關?”
它用爪子撓了撓自己的龜殼,那暗金色的龜殼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天然的紋路似乎比平時看起來……複雜了那麼一絲絲?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卡卡西的小腦袋:“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也許只是巧合。早點休息吧。”
“哦……”卡卡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重新趴下,但小眼睛還時不時瞟向窗外夜空,顯得有些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