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墨辰)剛送走冷月仙子,將那瓶珍貴的“冰心淬魂丹”小心收好,正準備和卡卡西覆盤一下這次“護花行動”的得與失,靜室內的傳音符卻率先震動起來。
是師父烈無雙!
林長生神色一肅,立刻接通傳音。
“墨辰。”烈無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今日卻似乎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來為師煉器室一趟。有東西給你。”
沒有寒暄,沒有詢問,直接了當。
但正是這種反常的簡潔,讓林長生心中一凜。
他不敢怠慢,對卡卡西使了個眼色,立刻起身前往烈無雙所在的煉器室。
煉器室內,地火熊熊,熱浪逼人。
烈無雙一襲紅衣,站在巨大的鍛爐前,背影依舊挺拔,但林長生敏銳地察覺到,師父周身那磅礴的半步合體氣息,今日似乎收斂得更加極致,彷彿在壓抑著甚麼。
“師父。”林長生恭敬行禮。
烈無雙轉過身,手中沒有拿著任何神兵利器或珍稀材料,只有一枚看似普普通通的淡紅色玉簡。
她將玉簡拋給林長生,目光銳利如刀:“看看這個。”
林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沉入。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玉簡內,並非甚麼高深莫測的功法秘術,也不是驚天動地的煉器圖譜。
而是……海量的、無比繁瑣、細碎到極致的——基礎符文結構解析圖、能量流轉路徑模擬圖、以及各種屬性靈材在最微觀層面的相互作用圖譜!
這些知識,其精細度和複雜程度,更是遠超林長生以往接觸過的任何基礎典籍。
這簡直是一部關於“能量與物質基礎規則”的超級百科全書!
“師父,這……”林長生抬起頭,眼中充滿疑惑。給他看這個?是甚麼意思?
烈無雙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百鍊宗的傳承,固然精妙絕倫,但正因為其強大,也太過顯眼。‘錘砧合一’的道韻,玄天盟的那些老對手,就算化成灰也認得。”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方,聲音低沉了幾分:
“如今遺蹟現世,風波將起。玄天盟的觸角,或許已經悄然伸入南荒。再抱著過去的輝煌傳承招搖過市,與自尋死路無異。”
她轉身,目光重新落在林長生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要想在群狼環伺下活下去,甚至將來有機會咬死幾頭狼,就不能再想著打造甚麼驚世駭俗的神兵利器。
你要學會,用最普通、最常見、最不起眼的‘邊角料’,去組合出連你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東西。
要讓你的對手,哪怕站在你面前,也看不透你的底細,甚至……忽略你的存在。”
她指向那枚玉簡:“這裡面,是根基。是‘隱匿’、‘分散’、‘共鳴’最本質的奧義。吃透它。”
接著,她手一揮,地上出現了一堆……閃爍著各色微弱靈光、但靈氣混雜、品相極其一般的低階靈材邊角料,甚至還有一些看似是煉器廢棄的渣滓。
“三年。”烈無雙的聲音斬釘截鐵,“用這些東西,打造出一百零八面‘隱鱗陣旗’。
陣旗的形制、符文,全部按照玉簡中最基礎、最不起眼的模板來。
不準摻雜任何百鍊宗的高階手法,不準追求威力,唯一的要求是——不起眼,能融入環境,能彼此共鳴,形成最簡單的隱匿、擾識效果。”
林長生看著那堆“破爛”,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玉簡,瞬間明白了師父的深意。
這不是懲罰,這是在玄天盟巨大陰影籠罩下,師父能想到的、最穩妥地保護他、併為他鋪就的一條全新的、更加隱秘的生存與成長之路!
放棄華麗,回歸質樸,於微末處見真章,於無聲處聽驚雷!
一股暖流夾雜著巨大的壓力,瞬間湧上林長生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所有雜念,鄭重地收起玉簡和那堆“邊角料”,躬身一禮:“弟子,明白!定不負師父厚望!”
烈無雙微微頷首,揮了揮手:“去吧。無事不必來見為師。”
說完,她便轉身面向鍛爐,不再多言,但那挺直的背影,卻彷彿承載了萬鈞重擔。
林長生退出煉器室,回到丙字七號院,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坐在茶几前,摩挲著那枚玉簡,腦海中迴盪著師父的話。
“工頭,烈師父這招……高啊!”卡卡西鑽出來,小眼睛閃著光,“這是要讓咱們從‘豪華裝備畢業黨’轉型成‘基礎材料微操大師’啊!
聽起來挺憋屈,但仔細一想,好像更安全了!”
“不是憋屈,是大道至簡。”林長生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師父說得對,張揚的神兵終會折斷,唯有隱入塵煙的瓦礫,才能長存。這,或許就是我們百鍊宗……在新的時代,新的‘打鐵’之道!”
(PS:天宮閣閣主:你兩沒事吧?)
他不再猶豫,立刻將心神沉入玉簡之中,開始瘋狂汲取那海量的基礎知識。
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關注高階技巧,而是真正沉下心來,從最微觀的能量粒子如何排列、最基礎的符文筆畫如何勾勒開始研究。
這一鑽研,便是數月。
林長生幾乎足不出戶,每日除了必要的打鐵錘煉維持手感,便是沉浸在基礎知識的海洋裡。
他這才發現,以往自己覺得已經掌握的基礎,在師父給的這套體系面前,簡直粗糙得不堪入目。
同樣的一個“隱匿”符文,筆畫的角度偏差一絲,靈力的注入方式不同,最終效果天差地別。
當他覺得理論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後,他開始動手了。
拿起那些靈氣稀薄的邊角料,他不再嫌棄,而是仔細感受每一種材料的特性,然後用最樸實無華的手法,按照玉簡上的基礎模板,小心翼翼地鐫刻符文,引導能量。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那些低階材料承受力極差,稍有不慎就崩碎成渣。
但林長生毫不氣餒,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基礎的理解加深一分。
終於,在不知浪費了多少材料後,他成功打造出了第一面“隱鱗陣旗”。
這面陣旗看上去灰撲撲的,旗面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上面的符文也毫無靈光,就像小孩子隨手塗鴉。
但當林長生按照玉簡中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將它插在靜室角落,並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啟用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近乎難以察覺的波動散開。原本正趴在靈石堆上打盹的卡卡西,突然一個激靈抬起頭,綠豆眼裡滿是茫然:
“咦?工頭?你人呢?龜龜我怎麼感覺你的氣息變淡了那麼多?好像……好像跟牆角那堆石頭快混在一起了?”
林長生心中一震!
成功了!
這看似粗糙的陣旗,竟然真的有效!
連卡卡西這種對氣息極其敏感的傢伙,都差點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興奮不已,立刻開始打造第二面、第三面……隨著對基礎理解越發深刻,他打造的速度和質量也在緩慢提升。
雖然每一面陣旗看起來依舊“慘不忍睹”,但其隱匿效果卻越來越好。
這天,王胖子興沖沖地跑來串門,想跟大哥彙報一下近期“天命關懷公司”的業績。
他一進門,就看到林長生正對著一面剛做好的、符文歪得像蚯蚓爬的陣旗傻笑。
“大哥!我來了!哎呦,您這又鼓搗甚麼新寶貝呢?這旗子……造型挺別緻啊!”王胖子湊過來,好奇地打量。
林長生有心賣弄,嘿嘿一笑:“胖子,來得正好,給你看個好東西!”說著,他啟用了佈置在靜室幾個角落的幾面最新版“隱鱗陣旗”。
一陣微光閃過,王胖子眨巴眨巴眼,再看向林長生時,表情頓時變得極其精彩。
在他眼裡,林長生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閃爍,就像隔著一層訊號不良的水幕在看人,五官時而清晰時而扭曲,氣息更是飄忽不定,彷彿隨時會融入背景之中。
“大……大哥?!您沒事吧?您這新造型是……是要參加天工閣萬聖節化裝舞會嗎?扮的是……訊號不好的水鬼?”王胖子張大了嘴巴,差點把手裡的賬本掉地上。
林長生:“……”
卡卡西在一旁笑得用爪子直拍地在內心傳音給林長生:“哈哈哈!胖子這形容絕了!訊號不好的水鬼!工頭,你這隱匿效果也太‘基礎’了!穩定性堪憂啊!”
林長生老臉一紅,趕緊撤去了陣法。
看來,這“隱鱗陣旗”的穩定性和協調性,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
路子對了,但工藝還得精益求精。
更有趣的是,有一次卡卡西覺得一面陣旗上某個歪扭的符文紋路,越看越像它自己龜殼上的某個天然區域,覺得挺親切,就趴在上面睡著了。
結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氣息竟然完美融入了那面陣旗,導致那面陣旗的隱匿效果出奇的好,好到……林長生差點沒找到它!
最後還是卡卡西自己醒了動了一下,才被林長生髮現。
小傢伙被迫當了一晚上的“陣眼”,氣得直吐泡泡,聲稱這是“非法僱傭童工”。
經過這次小插曲,林長生非但沒有沮喪,反而更加堅定了信心。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將打造每一面“隱鱗陣旗”都視為一次對自身根基的錘鍊與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