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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甚麼人!”
身著鮮紅衣裙,赤足御空的少女眼神靈動。
於長久以來無人忤逆的環境中所養成的眉眼上揚,眼尾亦是上挑的姿態,組成一道銳利的劍眉。
只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少女是在審視著自己,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挑釁意味。
當下,這視線看向站在她的目標之地一道戴著青銅面具身影上,竟是直接嬌斥起來。
赤焱籠罩之下,她的行事風格自然肆無忌憚。
“我?遊歷到此的散修而已。”
“那你可有發現此地附近是否有著一株四階的夢幻花!”
“有啊,不過那東西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
方遠的笑聲透過面具傳了過來,雖然聽起來沒有任何感情,卻讓心惜焰感到莫名火大。
拿了機緣你不跑,還非要在這裡等待著其他想要機緣的人上前來,這不是擺明了找茬來的?
換做別的修士或許會想著此人大概是剛得到機緣還沒來得及走,但心惜焰完全就沒有想過這回事。
她很單純的便認為此人留在此地便是在特地等她到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不論過程如何,心惜焰得出的結論與方遠的目的卻是一致的。
他就是在這裡主動等待這位赤焱聖女到來。
“喂,你這修水法的,莫非是想與我過過招?
不若加一個賭注。
如果我贏了,你就把夢幻花給我。”
也是感知到了此人氣息雄厚,金丹巔峰的實力竟然能夠毫髮無損的得到四階層次的夢幻花,甚至連此地的妖獸群都不見了。
這才讓她正視不少。
但轉念一想,戴著面具都不敢露臉,此人的身份莫非十分敏感?
有意思。
她偏要將這人的面具給摘下來看看!
“那如果你輸了呢?”
“都是金丹巔峰,我怎麼會輸?”
心惜焰輕咦一聲,隨後便傳來幾聲嬌笑,“嘿嘿,你可聽好了!
本聖女乃是赤焱聖女心惜焰,在我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輸這個選項!
就算是其他聖地的聖子我也鬥得過!”
“那可不行,你這樣說,豈不是代表著你就是要明搶我的夢幻花了?”
“怎麼,不行嗎! 大不了我拿一件其他的靈藥和你換?”
“當然不行了,這靈藥我自有用處,你拿的東西如果不合我的心意,我也不會和你交換的。
而恰好,我現在對夢幻花很中意。”
方遠語氣淡然,絲毫沒有因為對方報上了名號而感到驚慌,“要不這樣吧,如果你輸了,就送我一條四階靈脈。
如何?
這對於聖地聖女來說應該不算很困難吧?”
“哈!你這是吃定我了?”
心惜焰顯然沒想到眼前竟然有比她還要張狂的人。
我沒搬出聖女身份和你交流的時候你不屑也就罷了,我表明身份之後,你竟然還敢獅子大開口?
一株四階靈藥與一座四階靈脈的價值哪裡有可比性了!
有四階靈脈存在,都不知道能孕育多少株四階靈藥!
“非也,你現在退走,自然也就甚麼都不會損失了。”
“我看你就是來找茬的!”
經過簡單的交流,心惜焰已經看明白了。
眼前之人定然是某個聖地暗中培養的水系修士來給她下馬威的。
以為有著聖地傳承的水系修士就能鬥敗自己了?
異想天開!
話已至此,雙方自然只有鬥法這一條路可走了。
“是啊,我就是來找茬的,看聖地聖女財大氣粗就想訛上一筆。”
方遠說罷,已經擬造好了一份靈契推給對方。
“如果你同意的話,那就簽下靈氣鬥法,贏了我的話夢幻花就是你的了。
反之你要是輸了,我也不要四階靈脈,送我三條三階極品靈脈便可。”
“哼!”心惜焰冷笑一聲,對於心中的猜測愈發肯定。
這就是其他聖地用來破壞她聚勢的一環!
天劍宗聖子劍洞天如今北上一路打過幾十家元嬰宗門內的天才金丹,據傳無敵之勢已經初顯。
巡天聖地的路天巡近年來在她赤焱聖地的輻射範圍之內凝聚了歷戰之勢也傳的沸沸揚揚。
其他聖地也各有動作。
或是給對方使絆子,又或是讓自家修士不懼一切挑戰。
“你是哪個聖地派來的,森源聖地,還是機衍聖地?”
在她看來,這兩個聖地派人來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機衍聖地諸學盡收,森源聖地兼顧木法與水法。
其他的,巡天聖地出了名的不作為,對於自家聖子可以說是最為開放的。
聖子想做甚麼,去做就好了。
那群路痴跑到哪裡都是有可能的。
天劍宗和赤焱聖地的想法相近,都主張經歷一切歷練,方可造就無敵之勢。
剩下的玄天聖地與煉天聖地近年來在合力弄甚麼氣運法寶,恐怕對七聖巔峰榜上所投入的精力是最小的。
也算是一種類似巡天聖地的放養狀態。
因此,心惜焰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機衍與森源這兩大聖地了。
那麼這種挑戰接不接呢?
當然是接!
不接,豈不是代表自己怕了?
她心惜焰會怕連聖子都沒當成的暗子?!
看著那已經被推過來的靈契,在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她便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順帶著,看到了另一邊被塗黑的名字。
看不見,但確實是塗了。
這種手段她也見過。
贏了對方之後,自然能看到對方的姓名。
“無關其他聖地,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方遠周身法力湧動,一道道水流形成刀槍劍戟。
隨著他豎起劍指如臂使指,身後隱約響起浪潮拍打之音,潛藏的波濤隱於海面之下,如永恆不動的底蘊彰顯著自身雄厚的實力。
“哼,等我將你拿下,自然會知道你是誰!”
在方遠施法的同時,心惜焰頓時收起輕視之心。
這等渾厚的法力強度,和她也相差無幾了。
即便是對自己的火法再怎麼自信,她也不會輕視這個量級的對手。
“你,確實有著與我鬥法的資格。”
一瞬間,炎風呼呼吹起帶來令人難以忍受的高溫,火海籠罩方圓百里之地,地下不斷有岩漿噴薄而出。
金丹法域!
雙方還未正式動手,各自的法域便已經劇烈交鋒起來。
水與火在交鋒時便蒸發消散,將此地的變得更加溼與熱。
而在金丹法域互相攻伐時,方遠手持臨時法寶也與心惜焰短兵相接。
此女不僅性格極為強勢,就連本命法寶也如同繼承了其性格一般,帶著極強的進攻性。
這赫然是一套拳刃。
少女纖細白皙的手指被零散的拳刃包裹住關節部分,護手處的刀片顯露出冷冽的寒光。
而在拳刃的手柄部分,則有數顆顏色不一的寶石鑲嵌其中。
方遠看的分明。
那些寶石中有一些是增幅法力的,還有一部分固定的則全是極品靈石。
這種極品靈石雖然他還沒有,但他對這玩意的價值可再清楚不過了。
一枚極品靈石便能作為一具四階傀儡的驅動能源,當下心惜焰的本命法寶上,每一隻拳刃竟然都鑲嵌了兩枚!
再看其手指的縫隙處,由某種本命靈火淬鍊過後的火焰開始變換顏色。
‘本命靈火以及諸多火系神通結合起來將威能最大程度的提升了麼。’
與崈玉真君手持無比相似的槍劍被方遠揮舞的密不透風,被壓縮後的水流與火焰相撞後竟然也只是勢均力敵的狀態。
方遠對當下的狀況並不意外。
總歸也是聖地聖女,若是連他的水法都無法應對,那麼這稱號也可以趁早被別人取走了。
現在的他可還沒有用力呢。
相比之下,方遠更加好奇對方的神通構成。
“你的火法常態下就有四階層次的威能,有幾門神通的增幅?”
“你的話可真多,先管好自己吧!”
心惜焰額頭見汗,那張驕傲的小臉隨著鬥法被拖入持久戰也不由得凝重起來。
她都全力出手了,為何此人看起來還是這麼輕鬆?
即便現在是她的火法好像壓倒了那些浪潮,但每一次要更進一步時,那浪濤便會一波接一波的跌宕起伏,重新將局面拉回平衡的狀態,讓她總覺得再多出一分力便能獲得優勢。
可一旦她這麼做,迎來的只會是對方再度攀升的力量。
‘怎麼會?我竟然在短時間內找不到鬥敗他的方法?’
心惜焰在這一刻認同了眼前之人的實力,本想稍微誇讚對方一番,卻不料對方的話語讓她瞬間便完全沒有了與其對話的興致。
“這只是神通靈種層次的力量。
你掌握了幾門神通顯現,都表現給我看吧。”
還幾門神通顯現?
你當神通顯現是甚麼大白菜嗎!
心惜焰被這麼一噎,只覺得胸中有一股鬱氣難以排解。
要是打一個暗子都需要使用神通顯現,那她的面子往哪擱?
別家聖地的暗子等於赤焱聖地的聖女?
這怎麼行!
銀牙暗咬,她有些氣哼哼道:
“對付你,還不需要!”
“是麼,那看來你還尚有餘力,
那麼也來品鑑一番我的火法吧。”
水法與火法某種程度上很像,都是力大飛磚便能造成良好效果的法術。
方遠雖未學習這方面的神通,卻在此刻憑藉著更加強橫的法力與其持平。
無需貪食覺醒,無需踏歌而行,天羽翼也沒有任何展開的跡象。
唯有饒有興致的加持了一些天武一心的力量,便讓他輕鬆應對當下的局面。
數面水空境將襲來的熔岩與流星彈開後,方遠的氣息陡然一變。
與此同時,早已配合宮家兩女討伐完準三階妖獸拿到迷蹤塵隱這門神通後佯裝進入閉關狀態的外道幻身狀態頓時虛弱到極點。
本命靈火淬心真炎浮現在方遠的手中,水與火互相攻伐的局面頃刻改變。
另一邊也在此刻蔓延起無邊火海。
淬心真炎,作為方遠的本命靈火,他將其用作鬥法的次數其實是不多的。
更多的還是將其用在煉丹之上用以提升丹藥的品質,又或是作為外道幻身的核心當作‘打工’的手段。
而現在,這道本命靈火在他遇到一個專精火法,且足夠有分量的對手後,也終於展現出了能夠作為修士主攻手段的強勢之處。
水藍色的金丹法域消失。
在方遠將淬心真炎投入到金丹法域時,橘紅色的火焰再度變化,如同雜質被洗練一般,變為了純粹的白色。
赤紅色的煉獄之景與炎白災厄針鋒相對,兩人還未受到傷害,周遭的環境卻已經有些承受不住。
山川被灼熱的溫度所炙烤的再也遭受不住,竟於內部硬生生爆裂開來,河流在得到方遠轉變的法力加持後同樣化作純白之色,灼灼河流所過之處,將那些爆碎的山川無情吞噬。
“你,你怎麼還會火法!”
心惜焰的神情終於不再是倨傲,反而帶上了難以言喻的錯愕。
“淬心真炎,你怎麼會有淬心真炎!”
她看的分明。
毫無疑問,這絕對是淬心真炎才能造就的結果!
在赤焱聖地那漫長悠久積蓄而來的火種篇中,淬心真炎這種本命靈火也赫然有著記載。
“淬鍊道心,真意通明,持此火者可焚盡雜質,可令凡品進階,亦可化作炎白之災厄!”
方才眼前之人那一幕簡直就是復刻了典籍中有關於淬心真炎的記載!
更重要的是,當世擁有著淬心真炎的修士並不僅僅只有這一人啊!
除了和記載中一模一樣外,她見的最多的,就是聖地之中所展現的淬心真炎了。
“哦?你竟然知曉此火的名稱?”
該說不愧是聖地的底蘊麼?
他也曾翻過多種有關本命靈火的古籍,卻不曾尋到有關於淬心真炎的記載。
“我怎麼會有?
你這話說的,天生便有的東西我當然就有啊。”
詞條嘛,將他原本就有的潛力給激發出來了。
說是天生的,完全沒問題。
“可,可我家老祖的本命靈火同樣是淬心真炎!”
心惜焰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此火無比稀有,有時血脈傳播都難以繼承,修士死則真炎消。
而你,竟然有著與我家老祖一樣的本命靈火。
你的本名叫甚麼!”
她想起了老祖曾說過有血脈流落在外不知去向,已成千年後將要飛昇之遺憾。
“無可奉告。”
方遠攤手,本能的不想扯上麻煩。
鬼知道你家老祖也有淬心真炎,化神尊者的情報他又怎麼會知曉。
尤其是修士所用手段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