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宗內。
崈玉真君於一間存放有所有金丹元嬰修士魂燈的密室之中一一掃過。
眼看又有三道魂燈暗淡下去,尤其還是元嬰級別的魂燈,他的表情卻依舊沒有甚麼變化。
甚至,崈玉真君心中更多的還是感到期待。
“如果不多露出一點破綻,你又怎會有膽子來到這裡,甚至是直面我?”
身為無量宗的太上長老,他所經歷的歲月無比漫長,至今已有兩千年矣。
很多在年輕修士看來無比緊張的局面,在他的眼中卻也不過尋常。
眼下的情況,自那其他修仙界得到了智德尊者傳承的修士第一次降臨後,他心中便有了計較。
無論是自己派遣宗門弟子去入侵對方,還是在他參加盛會的期間任由對方入侵。
“第一次你可以帶著很多人來,但現在你又能帶幾個人?”
有關跨界之事,人越多波動越大,尤其是在有防備的時候。
為了讓他現在才察覺到異常,對方所帶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這兩人是一年前就到來的,還是做好了反制的準備突兀降臨?
都不重要了。”
他身為元嬰巔峰修士,並且是有著爭奪化神資格的元嬰巔峰修士,即便是相較於其他更強修仙界的元嬰巔峰底蘊有所薄弱,卻也能夠依靠著漫長的壽元堆積自身。
“修士一旦到了元嬰境界,再想跨界的話降臨之地必然也有著相同層次的元嬰修士在場進行防守。
如果我前去其他修仙界接收智德尊者傳承的話,成功的機率便會很低。”
可若是吸引那些強大修仙界的修士主動前來探尋,那麼難度就能大幅度減少。
他只需要示弱,甚至是真正的限制自身的一些手段,那些人便會充滿著自信的前來想要從我手上奪下傳承。
“金丹修士容易前來或是遁走又如何?
就算是帶了一個陣法師過來也是無用功。”
想以金丹巔峰硬撼元嬰巔峰,何等的猖狂與無知?
他一點點的看著宗門外圍的陣法被拆解更換,卻依舊無動於衷。
“使用了有關於無量智德打造的造物將靈韻全部封鎖了?
這是要讓我使用不出化神一擊啊。”
可這對局勢依舊沒有任何的幫助。
“你想要我所擁有的傳承,但我又何嘗不想將你的一切全部接收?”
化神一擊這種溢位的力量完全沒必要運用到當下的場面上。
他本就是元嬰巔峰,此刻只需要將餘下的力量匯聚,想要達到堪比那方修仙世界元嬰巔峰的水準大概也是相差不大的。
宗門修士,就是他用來將缺少的底蘊平衡的最佳助力。
“神通體系縱然很強,但你一個金丹又能積累多少力量?
煉成一門神通顯現,又或是兩門?”
想要堪比那方修仙界的元嬰巔峰,那就相當於提升到了四門神通顯現的水準。
縱然到來之人真的掌握了四門神通顯現又怎樣。
沒有元嬰修為,就是對方最大的傲慢。
“傳令下去,所有元嬰以下的宗門修士依照佈置前往無量塔中,餘下的元嬰修士隨我出戰。
定然不能讓那些外來之人小覷我等!”
既然修為低的宗門修為沒用,那就全部為自己所用好了。
“是!”
隨著崈玉真君的命令下達的同時,外界中早有兩人的身影顯現出現出來,並且在無量宗的分宗內肆意作亂。
那兩人正是方遠與源伐道人。
在他們開始衝陣後,無量宗大量沒有防備的修士被兩人的遁光直接無視掃退,並且對於分宗內儲存的靈物也全然沒有守下來。
方遠藉此機會大量吞服靈藥用以增強自身的戰力,順帶著無腦丟入四方密藏中交由手下人去處理這些東西。
源伐道人也是笑著將這些能夠用以發展宗門的資源收入自己的儲物法寶之中。
直到第一位無量宗元嬰現身阻攔。
方遠依舊不為所動,仍是前往下一處無量宗的分宗打算收攏資源。
這種局勢他在上一次到來的時候就輕車熟路了。
而這無量宗也是心大,之前宗門寶庫就被破開了,當下竟然還沒有更換位置,讓方遠再度復刻了一波之前的操作。
緊接著,無量宗第二位元嬰也隨之降臨。
那人認出了方遠現在所使用的面容,當即怒不可遏。
“豎子爾敢!”
方遠不語,只是催動拜絕天路將這兩人的力量給借過來,隨後帶有劍心無界圍困兩人,只動用了萬劍玄牝便將這兩位元嬰修士輕鬆斬殺。
“說大話誰不會,我允許你們的元嬰出逃。”
在劍心無界籠罩的範圍之內,兩道靈體元嬰四處亂竄,明明只需要一道斬擊便可將他們徹底留下俘虜,方遠卻是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他在等。
在等十方祭宗川流譜的法力將這兩人的法力也給全部記錄。
“這就是無量宗的力量啊,我現在只能調動這麼一點加持?”
方遠試著藉助神通以及詞條的作用再度加強自身,結果卻是有些令人失望的。
“只能在我當下的基礎上增加一分實力,怪我學藝不精,也怪兩位太過孱弱了。”
一分,也就是百分之一。
聊勝於無。
方遠對此欣然接受。
他的十方祭宗川流譜目前僅僅只是小成,並且還是在不變化為對方的情況下。
能帶來有效的加成也很不錯了。
“此乃我無量宗聖地,你當真以為沒有人能治的了你一個金丹巔峰嗎!”
這兩位元嬰初期以及中期修士出離的憤怒,當即便催動功法欲要調動起更多的修為助自身加強法力以及重新掌控肉身。
可當他們真的動用這一招時卻發現,有一道比他們更加強大的力量正在反向汲取他們的修為!
“啊!不!太上長老,我還需要更多法力!”
“罷,罷,既然是太上長老有所需要,那便拿去罷。”
兩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狀態卻是出奇的一致。
在被方遠斬滅肉身之後,這兩人也失去了消耗他的價值。
此刻那元嬰輕飄飄的墜落在海中,連帶著那沒有元嬰寄託的肉身也變得乾癟起來。
方遠知道,這是那所謂的無量宗太上出手了。
“連同我所吸收的法力也想要匯聚過去?”
哪有這種好事!
兩儀變運轉起來,方遠招手將那兩個無力的元嬰提了過來,當作這一整套流派核心的能源,開始與那崈玉真君搶奪無量宗內部修為的控制權。
“前輩,那無量宗太上開始匯聚法力了,我現在幫你拖住他匯聚法力的過程,你還能趁機剷除幾個無量宗元嬰?”
“能夠拖延便是好的,我沒有拖延對方的手段,在清除障礙後已經打算斬首。”
源伐道人比方遠想象的還要激進一些,當下已經直面崈玉真君。
看著頭戴玉冠的崈玉真君,源伐道人面上無喜無悲,看向對方的眼神也和看之前那些無量宗修士的眼神沒甚麼兩樣。
在煙雨給他傳信的時候,他便看到了這正在凝聚力量的崈玉真君身上的異常。
因為對方突然就暴怒了。
“是誰在與我爭奪整個宗門法力歸屬的許可權!”
一道陌生的氣息強勢侵入了無量宗無量塔的‘流量池’內,開始大肆的吸納其中可用的法力。
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來抵抗此人的入侵。
如若不加以限制的話,恐怕他的修為都有被截去的風險!
這便是十方祭宗川流譜與拜絕天路再加上兩儀變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這三者相互配合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體系,讓方遠能夠肆意的入侵到其他人的‘功法’之中,開始各種令人難以反制的操作。
有了你的法力資訊,還有你宗修士的元嬰作為源頭,這不干擾你一番那就太可惜了。
那些無量宗元嬰無法反抗崈玉真君,方遠卻是不受約束。
本質上,他是以十方祭宗川流譜為核心來掌控其他功法。
你原主想要反制我,那你就要懂十方祭宗川流譜。
但化神功法又豈是隨意就能拆解分析的?
於是,這便造就了方遠當下的情況。
對方拿他沒有辦法,只能陷入迴圈的角力之中被限制。
因為不加以限制會讓方遠更加肆無忌憚。
源伐道人見到方遠來到正面戰場後手中還有兩道元嬰小人兒後略感驚訝,而後閃過一抹了然之色。
“原來如此,這就是此人一直束手束腳的根源?
煙雨道友這手段又變多了。”
不僅僅是變多了,而且還變強了。
昔日將對方帶上一同反擊無量宗時對方不過金丹中期,連一門神通顯現都沒有煉就。
而現在的煙雨舉手投足之間便是四階劍意籠罩周身,強勢借入戰局之後竟也能與這崈玉真君鬥法而不落下風。
“這樣的力量,是劍心無界結合神通顯現層次的萬劍玄牝。”
他一眼便看出了當下煙雨使用的招式,心中對於這等修煉速度感到無比驚訝。
從掌握這門神通到神通顯現,當真就是靈韻蓄滿之時便直接顯現?
“還有這依舊不知是何秘術的劍陣,也一直隨著煙雨道友變強而發揮著作用。”
雖然不知其品階如何,但能一直從築基境界用到現在,大機率是其所修的功法中的某種傳承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便用出真本事吧。”
五行御輪環內收容吞噬的無量宗元嬰在此刻發出淒厲的慘叫卻無法傳到外界。
只見其身軀緩緩開始崩解,取而代之的則是源伐道人的氣息不斷攀升,很快便來到元嬰初期的層次。
隨著五色靈光環繞源伐道人周身,其本命法寶中心處更是化作玄色磨盤,於研磨中為源伐道人提供好似用之不竭的法力。
“無量宗的修為攀升之法,我也做了些許研究。”
將無量宗修士作為一次性燃料使用雖然有些可惜,但對方最強之人就在眼前,自然也不是考慮這些微末資源的時候。
只要能將對方給俘虜了,那麼一切損失都是可以接受的。
“你等欺人太甚,今日便留在這裡吧!”
崈玉真君再度露出怒容,修為攀升的速度也再度加快了一個檔次。
儘管其依舊是元嬰巔峰的修為,可在方遠的感知之中,此人帶給他的威脅卻越來越大,就好像一個完全不會神通顯現的人突然掌握了數種神通顯現一般,從而帶來了極強的戰力跨越。
而這種事情,他早在十年前便讓童月尊者體驗過一次。
在那時,他接連煉就三門神通顯現,將童月尊者給徹底折服,也是第一次體會到諸多神通顯現一齊爆發能斬出多麼強力的斬擊。
一股莫名的韻律隨著他施展劍舞而傳來。
無形的氣勢也讓方遠此刻的戰意無比高昂。
【勢:歷戰(19/100)(驚濤)(四階)】
方遠看向這比之童月尊者那完美肉身所帶給他的更強的壓迫感,驚濤力戰之勢霎時間堆疊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所謂的爆種,有的只是精煉到極致的技藝。
算上最近掌握的神通顯現層次的萬劍玄牝,他已有七門神通顯現。
殘時血瞳與天元吟同時開啟,為方遠帶來洞察以及強運。
燦金色與血紅色的眼瞳在這一剎那間碰撞分裂,最終雙雙顯現,化作重瞳將其感知擴張到極限。
翼展足有兩丈的天羽翼掀起颶風將方遠帶上更高空,讓他於太陽星之下俯瞰法力不斷暴漲的崈玉真君。
純陽之氣也在此刻化作點綴,投射而下的陰影中唯有重瞳攝人心魄,將其映襯得如神似魔。
“呼,這種感覺,真是讓人血脈僨張啊!”
這還是他近十年來第一次提起全部興致來鬥法。
在種種加持之下,他好似窺探到了更高的境界,金丹法域的性質也隱隱有所轉變。
那是屬於元嬰領域的層次。
現在他短暫的做到了。
本來是打算讓乾陽真君先見識一番的,沒想到對方太好說話,反倒讓這崈玉真君成了第一個體驗的人。
儘管他的修為沒有如同源伐道人那般變得與元嬰真君無異,卻也讓崈玉真君感覺到了極致的威脅。
這個修士,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金丹巔峰?!!!
感知中的修為依舊如此,但當下那厚重的威壓卻無時無刻不在宣告在場之人,他的金丹巔峰與其他人的金丹巔峰完全不一樣。
你倒是別再偽裝成金丹巔峰啊!
威壓都濃重到這種程度了,破界後竟然還不會被其他對等的元嬰真君鎖定?!
崈玉真君第一次感受到了超出掌控的事物。
原本他即便是被對方的一些花哨招式給限制了,卻也依舊氣定神閒,自覺兩個金丹修士能掀起甚麼風浪?
可眼下呢?
這兩個人哪有一絲金丹修士該有的影子?
儘管修為還在漲幅,可另外兩人的表現反倒讓他覺得對方才是甚麼無量宗正統一般。
“你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