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的含怒一擊直接打斷了那鏡中幻身的形成。
千鈞一髮之際,鏡中幻身面前已經張開了自主防禦的生成機制,卻又在魂織碎屑的干擾下被硬生生掐斷,那燃燒著的羽翼在不斷地灼燒著甚麼,使得此地得到靈韻一點點減少。
在方才那一番積攢憤怒的時間方遠便已經悄然出手了。
看似表達情緒的羽翼實則是他佔盡先機的決勝手段。
視野中彷彿浩瀚到沒有邊際的一劍強橫的侵佔了所有的視野,這在受到攻擊之前總算是將資訊收集完畢準備反擊的鏡中幻身也欲張開如對面一樣的羽翼,同樣施展出劍心無界作為對抗。
然而無論它如何努力,如何精妙的運轉真言氣法力卻也無論如何都施展不出來那一招,甚至於它所復刻的劍心無界也在此刻成了枷鎖,施展起來也無比晦澀。
並且鏡中幻身也驚恐的發現,為何此人修煉五行功法後卻沒有掌握任何一種防禦手段!
當下面對著避無可避的一擊,鏡中幻身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只能絕望的等待死亡降臨。
“儘管我早就施展劍心無界供你收集資訊,但空有力量卻無劍心,你這傀儡還想發揮出劍道的真正力量?”
方遠嗤笑著,生殺吞星劍被其重重的揮下,一道再普通不過的斬擊在此刻卻蘊藏著成百上千的劍道真解與力量疊加。
他幾乎是瞬間復刻了當年劍斬魘魔的,那超出元嬰中期層次一擊的劍勢。
曾經尚且需要藉助天劍以及旁人的劍舞結合萬劍匯聚才福至心靈的一劍此刻被他如同再尋常不過的劍招一般施展而出。
在巨劍與鏡中幻身接觸的剎那,鏡中幻身的一切思考都被停止,無論是思維還是肉身都被這迅捷無匹的暴起發難徹底終結。
方遠見此淡淡收招。
一劍秒了。
“鏡中幻身,說到底也只是竊取了部分資訊以其他手段創造而來有著無限靈力的傀儡。
既然是傀儡,那就完全比不過本體。”
我日日夜夜勤耕不輟的修行又豈是你在短短時間內就能復刻的?
只有皮毛,自然只有被誅殺一個下場。
自方遠出招到結束不過三息的時間,巡天聖子在這期間的臉色變化卻可以說得上是極度精彩。
首先是看到煙雨道友出招後想要提醒對方如果打斷鏡中幻身的生成會觸發防禦機制,再然後就是看到那防禦機制竟然被摧枯拉朽的破碎。
然後就是複製了對方的鏡中幻身好像在準備反擊,到最後卻連防守都沒來得及便被完全掌握了主動權的方遠給直接劈成了兩半,繼而爆碎開來後化為漫天靈光。
甚至他還看清了那鏡中幻身所展露出的錯愕表情。
‘煙雨道友這何止是變強了一點,這簡直強的有些離譜了。’
那種攻擊如果能連續斬擊的話,和元嬰真君真是沒有任何區別了,甚至是元嬰中期層次的常規戰力。
“聖子前輩,要不要我幫你把旁邊你那個鏡中幻身給砍了?”
斬完一劍的方遠神清氣爽,生殺吞星劍也隨之變成了最基本的三尺長短,但方遠的氣息卻仍舊在攀升,顯然是覺得接下來還需要出手。
“我覺得鏡中幻身對於我來說還是有很好的磨練作用的,就不勞煩煙雨道友了。”
路天巡自?沒有煙雨那麼強的爆發手段,但他卻也不會因為一個鏡中幻身便能困擾許久。
“經過剛才煙雨道友斬出那一劍後的分析,我發現這鏡中幻身雖然有著近乎無窮的靈力供應,但它也只是收集了咱們的法力作為主要的核心,即便能復刻出一些手段來,但絕不會是完全的復刻。”
雖然這方面的情報只是從剛剛的表現中判斷而出可能會有所誤判,但巡天聖子卻同樣相信著自身千錘百煉的法力以及經驗。
“這是必然的。”
方遠對其認同的點了點頭。
即便不算上他所有的詞條增幅,這鏡中幻身也沒有掌握他全部的能力。
畢竟只是一門真言氣的法力氣息而已。
像這樣層次的法力他還有兩種,只要稍微改換思路便可破局。
不過他懶得與有著明顯實力差距的人博弈,直接了當的將其透過說不定還有甚麼光門開啟的隱藏福利。
而就在方遠這麼思索的同時,巡天聖子也對上了和他一模一樣的鏡中幻身。
方遠則是在一旁將金丹法域擴散,默默的欣賞著來自聖地聖子與其複製妙至豪巔的精彩對決。
在此期間,時間也一分一秒地過去,路天巡手段頻頻出招,鏡中幻身也在這勢均力敵的鬥法中採集到了更多來自他的情報,從而變得越來越全能。
粗略看去,巡天聖子的法力一直在被消耗,顯然是比不上那鏡中幻身越戰越強的風格。
可方遠看的明白。
隨著巡天聖子的每一次出手,此人的法力便是凝實一分,那名為孤鶩玄策的本命法寶也隨著鬥法時短兵相接從而使其銀白色的外表漸漸染紅,增持了更多的威能。
反觀那鏡中幻身手持的法寶卻是沒能做到這一點。
‘不愧是大勢力的聖子,這本命法寶果然不同凡響。’
方遠看的清楚,這法寶絕對有著蓄勢的能力,搞不好當那柄長槍達到某個限度後就能使用大招了。
‘據傳其他聖地的聖子聖女都已經掌握了四階手段,但巡天聖子除了能夠蓄力發出四階層次的攻擊卻沒有傳出其本身掌握有甚麼超出限度的能力。’
但即便是這樣,巡天聖子仍舊坐擁寧正界七大聖地之一聖子的身份,擊敗了外界對他的無數質疑。
而在當下,方遠則是仔細觀察到了對方為何有著這種資格。
‘不單單是這法寶,連巡天聖子本人也在與這鏡中幻身的鬥法中急速的成長。’
甚至於,現在的巡天聖子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一身力量相較於最開始已經提升了三成有餘。
這差不多已經和他【天武一心】的極限加持相同了。
‘越戰越強,並且若是不出所料的話,這些於鬥法中的收穫也會隨著鬥法結束而保留微小的一部分,以換做永久的提升。
這就是巡天靈體的強勢之處麼。’
每一次鬥法,都會將部分‘經驗值’留作己用,然後讓自己更加強大。
‘並且那法寶應該還能吸收並反彈對方的攻擊,若不是碾壓的局勢,一直打下去真的會讓他越來越強乃至於反超的。’
尤其是藉著當下靈氣充裕的環境,巡天聖子恢復法力的速度也在隨著他的狀態下滑而不斷提升。
藍條越少,恢復效率越快。
看似每次都是差一點的差距,卻是鏡中幻身這種死物永遠無法抵達的境界。
鏘!
伴隨著雙方的第三十萬次短兵相接火花綻放,時間已經過了一整天。
在這一天裡,巡天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他那僅剩三成的法力也一直維持在那個區間不曾有變化。
方遠則是趁著這樣良好的靈氣環境中默默修煉。
秉持著在哪修煉不是修煉的原則,他將服用的丹藥盡數消化,再結合此地的靈氣成功凝鍊三塊感悟金磚後也是心情良好。
更何況還有一場異常精彩的鬥法,讓他也有所收穫。
巡天聖子走的路子和他不同,對方顯然是想要將鏡中幻身的所有價值統統榨乾後才肯放手。
如若不然的話,路天巡也不會每次用出新手段都刻意演示後讓對方學了過去再反過來用在自己身上。
這種情形他只在修煉劍者天武煉心經的時候遇到過。
在只能使用劍招的情況下與前一刻的自己鬥法,只有將前一刻的自己超越後才會有所進步。
可惜那元嬰功法的限制就是隻能在腦海中與自己鬥,分析拆解各種的招式。
這門功法在被他修煉到圓滿之後劍心的進步早就不是單單如此就能繼續快速進步的了。
簡而言之,他需要更強的劍道功法才能刺激劍道再度攀升,否則就只能自己按部就班的緩慢增長。
數年才會增長一點的熟練度,對他的壽命來說可以等待,但對他的修煉速度卻是有些不夠看了。
他需要引入新的變數。
就如同巡天聖子在此地查漏補缺一般。
‘天劍宗的化神劍經就很好,可惜無親無故的也不能直接要。’
方遠其實更想撿個殘篇修煉,畢竟以天劍宗的體量,就算是其他的修仙界也有分宗在,流辰界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而大體量意味著大量的加入渠道以及一套環環相扣的篩選機制。
他不求全部透過,只求半部劍經。
或許以散修的身份前去參加試煉也有機會呢?
現在,方遠已經開始許願了,希望這秘境的主人和天劍宗有著甚麼不解之緣又或是甚麼愛恨情仇的,總之有甚麼傳承就快端上來罷!
結束脩煉後的方遠無所事事,腦海中胡亂的想著一些不著邊際的思路。
即便如此,他的氣息依舊強橫,時刻準備著進入秘境的下一個考驗階段。
恰在此時,路天巡也將這鏡中幻身的價值全部榨乾,那已經染上暗紅色的槍桿將吸收的攻擊在剎那間全部反彈出去,使得其被調好的鏡中幻身也在一瞬間崩解碎裂。
“聖子前輩這一戰好像收穫良多。”
“小有收穫。”
路天巡對此輕輕一笑,“煙雨道友直接叫我天巡就好了,現在叫我前輩當真受之有愧。”
修仙界向來只以實力論輩分,即便煙雨的年齡確實比他小,但實力擺在那裡,要是一直讓對方叫前輩的話。
且不說對方或許願意,他本人卻覺得無比羞愧。
還是以平輩相稱最為舒適了。
一劍斬了鏡中幻身比起他花費一天的時間才將其斬殺,自然是高下立判的。
在對修為沒有進益的情況下方才會有那種離譜的場面。
路天巡可以確定,這鏡中幻身的精妙程度比之他在自家聖地的鏡中幻身也不遑多讓了,尤其是連他金丹圓滿接近巔峰的氣息都能完美的模仿出來。
他愈發斷定這秘境的主人是一位掌握有很多財富與技藝的大能。
“好,天巡。”
方遠對稱謂倒是沒甚麼看重的,怎麼順手怎麼叫。
“那,煙雨?”
“嗯,天巡。”
“哎呀呀,沒想到老夫才死去千年,這修仙界竟然便出現了你們這些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並且天賦異稟的小輩。
這讓老夫很高興。
但你們竟然不是通力合作通關了老夫設下的鏡中幻身,又讓老夫有些不高興!”
原本還在觀察秘境是否開啟下一關的方遠以及打算稍微休息一番的巡天聖子在聽到突兀傳來的聲音後眼神俱是一凝。
“前輩終於現身了?不過這隱匿之法還真是高明,讓人感知不到一點痕跡。”
方遠感知全開,卻仍未發現說話的第三個人在哪裡,當下不由更加警惕,金丹法域極致收縮化為靈活的鎧甲護持己身。
路天巡則是咬碎藏於口中的一枚丹藥快速恢復法力,隨後表明自己的身份,“晚輩路天巡,是巡天聖地這一代的聖子,敢問前輩是何許人也?”
“呵呵,我知道你是巡天聖地的聖子,也知道你旁邊那個小傢伙名叫煙雨。”
那聲音又在虛空傳遞了過來,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滿之色,“明明你們在第一關配合的挺不錯的,沒想到這一關竟然各自為戰。
老夫還想看你們分別對上對方的鏡中幻身要如何應對呢。”
結果呢!
“這個小傢伙二話不說直接斬了鏡中幻身,你把老夫的試煉當成了你在聖地裡的訓練,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正在接受試煉的自覺啊!”
“......”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來一絲無奈之色。
這位前輩,好像不怎麼正經啊?
“這位前輩,我覺得通關秘境就是這樣的,發揮自己的全力,不留任何風險與隱患,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一路橫推拿到機緣方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換言之,方遠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巡天聖子亦是點了點頭,“在秘境中也儘可能的磨練自己,以求達到最大的收穫,我也不認為是玩鬧。”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咱們便進入第三層試煉吧。”
那虛空中的聲音見兩人各持己見卻又互相認同的狀態頓感有趣,“接下來只要你們兩個戰上一場,勝者便可以得到老夫的傳承,你們以為如何?
順帶一提,老夫生前可是化神尊者,能得到老夫的傳承,你們應該能想明白其中的價值吧?”
劇本沒有按照他所想的方式進行,所以現在裁判下場親自修改規則。
“本來依照我所想的,你們應當是一同面對一隻堪比元嬰妖獸的幻獸戰而勝之拿到傳承,但你們太不團結了,所以現在只有一個人能拿到傳承!”
虛空中隱約傳來桀桀桀的怪笑聲,方遠更是嘴角一抽。
此前第一關他所迷惑之事也得以解答,“前輩還真是習慣給人出難題,想來最初的那些牆壁也是出自前輩之手吧。”
無關瞳術的屬性,能夠有那時的限制其實全是人為的在操控。
只要對方樂意,他們甚至可以直接暢通無阻的沒有任何波瀾拿到傳承。
在方遠說完之後,虛空中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停滯,緊接著便是多出了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笑聲,讓人難以理解其中的意味。
“噫哈哈哈哈呀呀!你這小輩倒是有點小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