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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懲戒

2026-04-29 作者:白酒白酒白酒

剛到院門口,那名中年司吏便已看見了院中正在掃地的趙景,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上來,臉上擠出無比誇張的驚訝。

“趙大人!您怎麼會在此處!我記得,我明明給您分的那處客院,不在這裡啊!”

趙景聞言,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掃帚,從懷中掏出那張薄薄的紙條。

“我也識字。”

他將紙條遞了過去。

那司吏接過紙條,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像是想起了甚麼天大的疏忽,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幽靜的山腳下回蕩。

“趙大人,是小的糊塗!是我寫錯了!”他一邊扇著自己,一邊急切地解釋道,“一不留神,竟將一十八號院寫成了二十八號院,小的疏忽,小的疏忽!”

趙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淡,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魏誠眉頭緊鎖,臉上已然浮現出怒意,正要開口訓斥這膽大包天的司吏。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聽得身側又是一聲更為沉悶的響動!

“啪!”

宋沉不知何時已然出手,他面色冰冷,一巴掌直接將那名還在賣力表演的司吏扇翻在地。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那司吏在地上滾了一圈,口中頓時湧出鮮血,連帶著兩顆牙齒都飛了出去。

司吏徹底懵了,他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滿眼都是驚恐,呆呆地望著宋沉。

宋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再無半分先前的溫和,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看來,你平日裡當真是太過清閒了!竟敢在這等事上翫忽職守!”

“司內早有不少同僚對你怨言頗深,說你仗著些許關係便敷衍塞責,我原還當是言過其實。”

宋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不容置辯的威嚴。

“如今看來,你非但是草率,更是蠢笨!我看你是想把自己這身皮給扒下來了!”

那司吏聞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躺在地上,連忙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也顧不上嘴角的血跡,對著宋沉連連鞠躬作揖。

“宋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宋大人饒過小的這一次!”

宋沉冷哼一聲,根本不正眼瞧這司吏一眼。

“罰你即刻調去外事堂,另,取消你一年俸祿!”

此言一出,那司吏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外事堂,那可是總司內公認的苦差事,專門負責處理各州府遞上來的雜務,活計繁重且枯燥,被調去那裡,無異於被徹底邊緣化,再無出頭之日。

此時,這場不大不小的鬧劇,已經吸引了遠處一些院落裡探頭探腦的身影,他們躲在暗處,悄悄觀察,但是迫於宋沉的威勢,連小聲私議都不敢。

那司吏心中又驚又怕,卻不敢有半句辯駁,只能一個勁地點頭哈腰。

“是,是……小人領罰,小人這就去報道……”

“快些去吧,別在此處丟人現眼。”宋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那司吏如蒙大赦,對著三人又是一通拱手行禮,隨後便像條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轉身離去。

待那司吏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宋沉才轉過身,臉上恢復了那份溫和的笑意,對著趙景拱了拱手,一臉歉疚。

“倒是讓趙大人受委屈了,是我總司御下不嚴,出了這等疏漏。”

趙景見狀,只是呵呵一笑,彷彿真的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興許真是他一時筆誤,寫錯了呢?”

宋沉卻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解釋道:“趙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仗著與某位司內老人有些遠親,行事向來隨意散漫,只是未曾想,這次竟馬虎到了這般地步,實在有辱我總司顏面。”

一旁的魏誠此時也插話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熱忱:“趙大人,你也別收拾了,此地偏僻,多有不便。我這便領你去原本那處一號院。”

趙景聞言,卻擺了擺手。

他環顧了一下這雖然簡陋但已經清掃乾淨的小院,淡然開口:“不必了,這兒挺好的。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房子若長久不住,那便荒廢了。況且,我這人也比較喜歡清靜。”

魏誠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沉:“這……”

宋沉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隨即笑道:“原來趙大人也是個潛心修行,不為外物所擾的砥礪前行之輩,倒是宋某先前以俗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原本還打算今晚在運京最好的酒樓設宴,為趙大人接風洗塵的,如此看來,怕是要落空了。”

“接風洗塵倒是不必了,心領了。”趙景客氣地回絕。

“那好,我等便不打擾趙大人清修了。”宋沉見狀,也不再強求,與魏誠一同對趙景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趙景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默然片刻,隨後關上了院門。

他回到屋中,盤膝坐於床上,並未立刻開始修行,而是將方才發生的一幕在心中重新過了一遍。

無論是那司吏慌張,還是宋沉那看似公允實則果決的處理,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那司吏一看便是老油條,怎麼可能會犯這種錯誤呢?

這背後,究竟是李雲口中那些看不慣她的仇家在暗中使絆子,還是這位玄令宋大人在刻意示好,又或者兩者皆有?

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他懶得去深究,也無心理會。

只要不耽誤他的正事,任他們如何折騰,自己不隨便冒頭便是了。

想通了此節,趙景便收斂心神,開始運轉劫骨經,繼續淬鍊雙臂骨骼。

……

一連三日,趙景都待在客院之中,足不出戶。

總司那邊始終沒有傳來接見的通知,彷彿已經將他這個外州來的金令徹底遺忘。

期間,倒是有個負責雜務的司吏前來詢問,是否需要每日按時送膳,被趙景直接謝絕了。

對於他這等情況而言,數日不進食水,並沒有甚麼分別。

而就在趙景於偏僻客院中潛心修行之時,運京城內,衛親王府。

宋沉獨坐於自家庭院的涼亭之中,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他正悠閒地品著香茗,賞著院中盛開的幾株名貴牡丹。

一名身穿銀色勁裝,氣息內斂的通幽司銀令,正恭敬地站在亭外,低聲彙報著甚麼。

宋沉放下茶杯,眼中透出一抹沉思。

“你是說,他接連三日,都未曾踏出過那個小院一步?”

“是。”那名銀令依舊低著頭,惜字如金。

“看起來初到運京,也不打算在這皇城之中多逛逛?”宋沉又問。

“沒有,趙大人除了拒絕了送膳之外,再無任何舉動。”

這倒是與之前收集到的情報頗為吻合。

這位方州金令,在那方州府城之時,便是個十足的怪人,幾乎從不與人交際,終日窩在自家小院之中,除非有公務在身,否則絕不外出。

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看似不喜走動的人,幾次前往化外之地的記錄,卻又顯得那般神秘。

在方州周邊的幾次遠行,竟是連總司的情報網都查不出半點有用的線索。

單從他在萬寶樓那邊的關係便能略知一二。

宋沉推測,此人每次出行的目的地,恐怕都已深入到了大運王朝疆域之外的腹地,遠非尋常通幽敢於涉足之地。

一個深居簡出的苦修之士,與一個敢於孤身深入妖魔腹地的狠人。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著實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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