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珠將那枚古樸的鐲子舉到眼前,湊得很近,仔細端詳著上面繁複的紋路,彷彿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玩物。
這鐲子似乎被她的舉動惹惱了,通體發出一陣嗡嗡的轟鳴,銀光閃爍不定,透著一股抗拒之意。
琉珠見狀,眉頭一皺,原本打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你若不依,我便將你煉了。”
話音剛落,鐲子表面光潔的銀色之上,竟憑空生出幾個細小的灰斑,如同鐵器生了鏽,那灰斑還在緩慢擴散,散發著一股萬物腐朽、歸於寂滅的氣息。
趙景在一旁瞧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出聲制止:“別搞,別搞。你把這法寶給毀了,我不一定兜得住。”
這鐲子主人可沒死呢,那位萬寶樓主只因見到此物便給了自己那般大的顏面,若是真被琉珠弄壞了,自己平白無故又得背上一樁麻煩。
琉珠倒也不是真要下手,不過是想嚇唬一下這不聽話的玩意。
而那星月鐲在被琉珠的腐朽之力觸碰之後,先前的抗拒之意蕩然無存,嗡鳴聲戛然而止,整個鐲身都微微顫抖起來,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
琉珠見它老實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鬆開手,對趙景講道:“先借我些時日,我演練一下。”
趙景見狀,只能無奈地提醒一句:“這鐲子使用起來,消耗的法力不小,你自己小心一些。”
琉珠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心念一動,那鐲子便乖巧地圍著她手腕轉了一圈,隨後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她的體內,緊接著又從她眉心飛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轉。
如此反覆,看來確實是在演練如何操縱。
趙景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思忖。
這鐲子裡的器靈,倒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稍加敲打便屈服了。
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琉珠那穢淵神通的可怕。
那股腐朽的力量,不似直接腐朽湮滅,更像是一種根源上的侵蝕與轉化。
不僅自己凝練的血絲能被她化為己用,就連這等蘊含靈性的法寶也畏懼不已,當真有些不講道理。
趙景看了一會兒,確認琉珠不會再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也就隨她去了。
他轉身鑽回房內,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劫骨經。
隨著功法運轉,他雙臂骨骼內,絲絲縷縷的玉色光華緩緩流淌,淬鍊著骨骼的每一寸。
接連數月的勤修苦練,他雙臂的淬鍊進度已是極快。
趙景估摸著,最多再有三月光景,便能將雙臂長骨盡數突破極限,到那時,自己一身筋骨之力,又將攀上一個新的臺階。
這一坐便是三天過去了。
當趙景再次推門走出房內時,院中的景象讓他也不禁有些側目。
只見琉珠正盤坐在石凳之上,閉目凝神。
那枚星月鐲靜靜懸浮於她胸前,緩慢自轉,散發出一圈柔和的藍色光幕,將她籠罩其中。光幕之內,彷彿一片微縮的星域,點點星光閃爍,玄奧異常。這光幕範圍不大,僅有一丈方圓。
而在光幕旁邊,蘇靈兒正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滿臉都是崇拜之色,一動不動地看著琉珠。
趙景心中有些訝異,沒想到琉珠才拿到這法寶三天,便已經能玩得這般熟練了。
甚至連這當初在萬寶樓中,鬧出偌大風波的陣法都能使用了。
蘇靈兒眼尖,側頭瞧見趙景,連忙起身行禮,清脆地喊了一聲:“趙大人好!”
趙景點點頭,算是回應。他信步走到那片星斗拱衛的區域旁,魔胎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法力波動,傳來微微悸動,開口問道:“你才修習幾日,這法力怎麼撐得住的?”
琉珠聞聲,連眼睛都未睜開,只是嗤笑一聲。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掌,攤開在趙景面前。
只見她白皙的手指之間,正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靈石,靈石內的靈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取出來,化作一道道細微的光絲,源源不斷地匯入她的體內。
趙景見此,淡淡地道:“浪費靈石,顯擺甚麼呢!”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雀躍的聲音從院外遙遙傳來。
“靈兒,琉珠!我回來啦!”
聲音由遠及近,顯得十分歡快。
琉珠聞聲,手一招,那片藍色星域瞬間收斂,鐲子滴溜溜地飛回,被她收了起來。
而蘇靈兒則是一臉驚喜,她看了看趙景。
趙景點點頭。
得到趙景的首肯之後,蘇靈兒便立刻小跑著過去,拉開了院門。
不多時,周珊那張帶著盈盈笑意的臉龐便出現在門口,被蘇靈飛迎了進來。
算算時日,距離周珊說要回去避風頭,已經過了數月。趙景原以為她至少要躲上數年,沒想到這麼快便又耐不住性子跑出來了。
周珊一踏進院子,目光掃過,當她看見琉珠時,眼中明顯透出一絲驚訝,隨後那雙漂亮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琉珠。
她笑嘻嘻地跟琉珠打招呼。
琉珠被她這有些發毛的眼神看得有些懵,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趙景則是直接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才幾個月,你便敢冒頭了?”
周珊轉過頭,對著趙景笑嘻嘻地講道:“事情早就解決了,已經沒事了。我這些時日,只是去忙些別的。”
趙景挑了挑眉。
解決了?那丘公子的後臺可不簡單,那日的遁光,看那威勢估摸著可不止二劫。
看來這周珊的家世背景,能量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大上不少,這等血海深仇,竟也能在短短數月內擺平。
既然她本人都說事情已了,趙景也懶得再追問,這對他而言,也算少了一樁潛在的麻煩。
他轉身走進廚房,時辰已近飯點,正好先弄些吃的。
見趙景走開,蘇靈兒才湊到周珊身邊,抓著她的手臂,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問道:“真的解決了嗎?我聽趙大人說,那個丘公子的後臺可不小呢。”
周珊點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她湊到蘇靈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道。
“把後臺拆了,不就好了。”
蘇靈兒的眼睛猛地一睜,這句話裡的意思,她倒是聽得出來的。
周珊曾說過自己是從家裡跑出來的,看來,她那個家,是真的有天大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