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化作一道血光,裹挾著那隻巨大妖獸的乾癟屍身沖天而起。
既然李雲不願將屍體留下,漏了馬腳,自己也做不到一下便將這大妖屍身摧毀。
那便帶著使用九幽血河的力量將它慢慢消融。
“顧老頭在那邊。”李雲的聲音微弱,指向遠處一個方向。她的氣息越發不穩,連指尖都帶著一絲顫抖。
趙景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他內心思緒紛呈。
周錦衣此番暴露,竟能引來這等局面,連這樣修為深不可測的大妖都捲入其中。
他剛接觸那大妖屍體時,便已察覺到此妖的不凡。
雖然無法精準判斷其具體修為,但那股殘存的氣息,遠勝過尋常一劫妖魔。
而李雲,竟然能與這般大妖對掏,甚至最終還能勝出。
著實讓他心生幾分歎服。
果真是世間奇人異士層出不窮,天下誰人不英雄啊。
他抱著李雲,腳下血河涌動,速度不減。
李雲的氣息越發微弱,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言明的疲憊:“趙景,你知道你此次,可是讓整個大運錯過了甚麼?”
趙景面色平靜,語氣淡然回覆道:“你若不說,不就無人知曉?”
李雲微微闔眼,看來趙景從未站在整個大運王朝的視角來看待此事。
她的心頭湧上一股無力感,最終只化為一聲幽幽的嘆息。
從許久之前她便察覺,趙景心性果決,卻也帶著一股置身事外的冷漠。
也就說趙景其實並不怎麼在意大運如何,也並不在乎大運當權者如何。
趙景抱著李雲,在李雲指引的方向搜尋了一個多時辰。
山風呼嘯,森林寂靜。
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獸鳴,再無其他。
裂開的土地,折斷的樹木,這些都記錄著此地也有過一場驚天動地的搏殺。
但他並未尋到顧明的蹤跡。
這讓他心中生出幾分疑惑,卻也無暇深究。
此時,懷中的李雲已然陷入沉睡,呼吸變得更加微弱。
她的生機,依然在緩慢流逝。
趙景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眼中閃過決斷。
再拖下去,李雲恐怕性命難保,救人要緊。
趙景身形猛然加速,血河託舉著他,如一道血色閃電,直奔府城方向。
數千裡的路程,對如今的趙景而言,不過幾個時辰的光景。
傍晚之時,府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他身化血光,直奔通幽司。
血光散盡,趙景便抱著李雲落在了司內庭院之中。
此時,譚紫狗正端坐在司內大堂,眉頭緊鎖。
墨驚鴻與孫秋堂也都在場,氣氛凝重。
譚紫狗昨夜收到顧明派出的玄鴿傳信,信中雖語焉不詳,卻透露出幾分緊迫。
他敏銳地察覺到異樣,要知道顧明極少離開府城,更不會輕易發出求援訊息。
他當即連夜趕回通幽司,召集人手。
很快,他便發現周錦衣不見了蹤影。
譚紫狗心中愈發不安,卻也想不通其中關竅。
但他本能地提高了警惕,在司內佈下了重重防護。
就這樣,在不安與堤防中,一日過去。
墨驚鴻與孫秋堂皆面露疑惑,他們不明白譚紫狗為何如此緊張。
就在眾人思忖間,一道血光從天而降。
趙景抱著李雲出現在眾人面前。
三人齊齊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當他們看到趙景懷中,李雲那副面色慘白、氣息奄奄的模樣時,皆是大驚失色。
“李……李大人!”孫秋堂驚撥出聲,臉色驟變。
譚紫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沉聲喝道:“速去將醫師喚來!”
旁邊幾名通幽司役衛聞聲,立即領命,飛速跑了出去。
譚紫狗走到趙景身前,他的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趙景懷中的李雲。
“這是何故?”譚紫狗的聲音低沉,他看向趙景,想從他眼中尋到答案。
趙景只是搖了搖頭。
“我亦不知。”他平靜開口。
“歸來途中,恰巧遇上便見她這般。”趙景繼續說道。
“如今生機渙散,傷勢恐是極重。”
譚紫狗聽聞此言,臉色愈發難看,他又問道:“司主呢?司主何在?”
趙景語氣平穩。
“李雲曾告知司主所在之地。”他回道。
“可我尋去時,並未見到司主蹤影。”趙景又說。
“見李雲傷勢過重,便先行回返,再做定奪。”
不多時,通幽司內的醫師便被帶了過來。
那醫師髮鬚皆白,面色焦急。
他一見到李雲的慘狀,便立刻變了臉色。
醫師躬身檢視片刻,額頭冷汗直流。
他抬頭看向譚紫狗,語氣急促道:“李大人傷勢極重,生機幾近斷絕。需用吊命寶藥,方能爭取一線生機!”
譚紫狗聞言,他當即命令道:“快快去取!不惜代價!”
如今是他握權,自然也有權利呼叫司內寶藥。
役衛再次領命而去,不到片刻,便將幾瓶丹藥取來。
醫師毫不猶豫,拿出一枚枚丹藥喂入李雲口中。
這些丹藥,寶光流轉,一看都是司記憶體著的好貨。
在醫師不計成本地用藥之下,李雲那幾近熄滅的生機,總算被強行吊住了。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生機流逝已經是止住了。
眾人見狀,皆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然而,譚紫狗的心情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顧司主下落不明,李雲重傷昏迷,究竟發生了何事,無人知曉。
墨驚鴻眉心緊鎖,眼中精光閃動。
他看向譚紫狗,聲音低沉問道:“此事……能否講講,他們如今這般狀況,不將事情講明,我們如何防範?”
譚紫狗聞言,嘆息一聲。
他之前並未透露顧明與李雲連夜帶走周錦衣之事。
“估計與周錦衣有關,其實我也不知道內情。”他沉聲回道。
墨驚鴻的臉色愈發凝重。
“李大人傷重至此,定然是人仙閣的銘紋境強者出手了。”他分析道。
“這周錦衣,究竟是何身份?”墨驚鴻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解。
只有孫秋堂,此刻是一臉懵懂。
他耳邊聽著這些對話,腦海中卻是一團漿糊。
他完全不明白眾人所說的究竟是何事。
他只是知道,司內似乎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趙景並未參與眾人的討論。
他手中握著李雲那枚染血的玉釵,仔細地打量著。
這枚玉釵通體青碧,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涼氣息。
然而,其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觸手冰冷,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趙景心念一動,試圖將玉釵收入金環之中。
然而,那玉釵卻在金環邊緣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阻擋在外。
他心中升起一抹疑惑。
此物,竟無法被金環收納?怎麼跟那鐲子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