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心擦嘴的動作一止,眼中也透露出了思索,閣樓前的氣氛一時間也有些凝滯。
這趙景一個人族能夠知曉,天虛寶地內的密事,要說與二奶奶口中那人完全沒有關係,她是不信的。
恐怕他身上,是有傳承的。
趙景見她沉默不語,顯然有戲,便趁熱打鐵,沉聲講道:“此秘法,威力不俗。武道三境便可修行,待到五境之時,便算是功行圓滿。”
這話一出,旁邊的萱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本就痴迷武學,如今聽到這等秘聞,並且還有一本五境秘法,一顆心頓時變得癢癢的,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
畢竟她自己練的也是五境功法,她知道五境功法的珍貴。
“大哥哥,真的有那麼厲害嗎?”萱兒滿臉的期待。
她身旁那隻尚未完全化形的小狐狸,也就是她的表姐,卻撇了撇嘴,口吐人言,聲音卻帶著幾分不服氣的稚嫩:“你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是真是假。有本事,你放出來給我們瞧瞧,甚麼秘法這般厲害。”
青心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也想親眼見識一番。
趙景聞言,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對著那小狐狸叮囑了一句:“那你可要坐穩了。”
小狐狸滿臉迷惑,不明白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只見趙景緩緩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定之後,才緩聲講道:“此秘法,名為玄壇伏虎功。一旦運功,便有異象相隨,能鎮壓外道,降服邪祟。”
他介紹之時,那小狐狸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甚至人性化地抱起了雙臂。
可下一瞬,它便後悔了。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毫無徵兆地炸響!
一頭威風凜凜的猛虎虛影,竟從趙景的體內猛然躍出,仰天咆哮!那虛影凝實無比,身上的斑斕紋路清晰可見,一股源自洪荒的凶煞之氣,伴隨著虎嘯,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浪席捲開來。
那隻小狐狸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勢嚇得渾身一哆嗦,四肢瞬間發軟,癱坐在地,動彈不得,一雙獸瞳裡滿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萱兒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她的一雙大眼睛裡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小臉蛋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滿是期待與嚮往。
青心亦是心頭一震!
這猛虎異象凝而不散,其中蘊含的陽剛血氣與威煞,竟讓她都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制!此功法,當真威力非凡!
遠處,那些在谷中悠閒度日的狐妖們,更是被這聲虎嘯驚得炸了毛,一個個如臨大敵,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原本寧靜的山谷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趙景心念一動,那兇猛的猛虎異象便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有些失神的青心,平靜地開口道:“我這門秘法,與尋常武道最大的區別便在於,修行至五境之後,需尋一頭千年虎妖的神魂,將其降服煉化入功法之內。屆時,這異象,便不僅僅是異象了。”
“此話當真?”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院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佝僂,滿頭銀髮的老婆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裡。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麻布衣裳,手中拄著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杖,身上沒有洩露半分法力波動,看上去就與人間的尋常老嫗無異。
“二奶奶!”萱兒與那癱軟在地的小狐狸見到來人,連忙恭敬地行禮。
青心也站起身,對著老婆婆欠身道:“二姨。”
趙景心中瞭然,此人定是靜心谷中那位坐鎮的三劫大妖。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直言道:“晚輩所言,千真萬確。”
那老婆婆邁著蹣跚的步子走了出來,一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卻透著洞悉世事的精光,她上下打量著趙景,緩緩開口:“人族的武道,老身這些年也見過不少,但如你這般,要攝取千年大妖神魂來修行的,當真是頭一回見到。你的意思,是說你比過往那些武道大家都還要厲害嗎?”
這話說得平淡,卻暗藏機鋒。
趙景淡然一笑,從容應對:“前輩誤會了。晚輩可從未說過這秘法是我所創。正如那處天虛寶地之內隕落的妖尊,是被何人族大能所殺,在大運王朝之內不也一樣沒有任何痕跡流傳。這本秘法是何人所創,晚輩亦不知曉,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罷了。”
他這番話說完,青心的朱唇微不可見地動了動,顯然是在用傳音之法,向那老婆婆解釋著甚麼。
老婆婆聽著,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她盯著趙景看了半晌,最終拄了拄柺杖,直接講道:“好。你若說的是真的,這本功法也確如你所言那般神妙,老身便做主,許你一滴月銀狐的精血。”
她乃是三劫大妖,法力高深,自信就算趙景有甚麼陰毒的後手,也斷然無法憑一滴精血傷到她。
趙景心中暗道,果然還是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妖有魄力。
他也明白,對方之所以如此果決,看的不僅僅是玄壇伏虎功本身的威力,更是這門功法背後所代表的,那一條迥異於傳統武道的,全新的修行思路。
“哇!太好了!”
還不等趙景回話,萱兒已經歡呼一聲,興沖沖地轉身跑進了閣樓之中,不一會兒,便抱著一大疊紙和筆墨跑了出來。
這能召出大老虎的功法,她可是喜歡到了骨子裡!
很快,石桌被清空,趙景提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將整部《玄壇伏虎功》的法門要訣,一字不差地默寫了出來。
在這期間,谷中不少膽大的狐妖都悄悄地從遠處探頭探腦地張望,其中不乏一些化形成花容月貌的女子,她們對這個能驚動二奶奶的人族充滿了好奇。
只是礙於二奶奶依舊拄著柺杖站在院中,她們終究是不敢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