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手持血獄吞噬寶刀,刀身血光流轉,冰冷的殺意鎖定著每一個企圖逃離的妖魔。
“想走?”他聲音不高,卻如九幽寒風,颳得眾妖心頭一顫。
為首的女妖見退路被斷,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她知道,今日若不拼命,誰也走不了。
“一起上!他只有一人!”女妖尖聲喝道,同時將手中那柄碧玉如意祭至頭頂。
玉如意霞光大放,垂下道道碧色光華,將她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這法寶名為“翠微障”,乃是她情郎所贈,專擅護身,尋常法術難傷其分毫。
其餘四名妖魔聞言,也知別無選擇,紛紛祭起各自的法寶,催動法力,朝著趙景猛攻而來。
一時間,各色光華交織,法術轟鳴。
有妖魔張口吐出一顆烏黑的珠子,化作磨盤大小,帶著沉重的呼嘯聲砸向趙景的頭顱,重愈千斤。
更有妖魔搖動一柄小幡,幡面鬼影重重,哭嚎之聲大作,無數虛幻的鬼爪從中探出,抓向趙景的神魂。
趙景面對圍攻,神色不變。
他身後那的魔胎悄然浮現,對著那“百鬼夜行幡”一指,洶湧的魔氣便朝前湧去, 宛若黑龍。
面對魔氣,那幡上衝出的無數鬼爪彷彿遇到了剋星,在空中紛紛消散,搖幡的妖魔更是慘叫一聲,抱著頭顱踉蹌後退,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
與此同時,趙景動了。
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那“黑煞地元珠”砸向自己,只因數把玉劍已飛至眼前阻攔那黑珠。
“鐺!”
一聲巨響,那沉重的珠子,竟直接被玉劍彈開。
趁著眾妖驚愕的瞬間,趙景手中血刀一揮。
“血河天瀑法!”
洶湧的血河自虛空中奔湧而出,如同一條血色怒龍,瞬間將兩名反應稍慢的妖魔捲入其中。
那兩名妖魔明顯比之前被卷的妖魔修為高深許多,瞬間撐起了兩道光華,穩穩的頂住了血河的沖刷。
趙景的目光落在了女妖的身上。
那女妖見狀,駭得花容失色,她瘋狂地向碧玉如意中灌注法力,翠綠的光幕愈發凝實。
就是這個女人,出手最為狠毒,剛才那“蝕骨綠雨針”不知害了多少無辜百姓。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直撲女妖。
“玄壇伏虎功!”
一刀斬出,虎嘯震天!猙獰的猛虎虛影隨著刀鋒撲向那翠綠的光幕。
“轟!”
光幕劇烈搖晃,碧光亂顫,竟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只是顏色黯淡了些許。
女妖心中稍定,看來這護身法寶確實厲害。
但她還未來得及喘口氣,趙景的第二刀、第三刀已接踵而至!
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猛過一刀!
虎嘯之聲連綿不絕,血色的刀光如同狂風暴雨,瘋狂地劈砍在同一處。
期間譚紫狗控制玉劍圍困其餘妖魔,讓他們騰不出手來圍攻趙景。
“咔……咔嚓!”
終於,那堅不可摧的翠綠光幕之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女妖尖叫一聲,手中快速掐訣,雖有一道金光從她體內緩慢盛放。
一股危險的氣息從她身上出現,這明顯是打算直接拼命了!
嗖嗖嗖!
顯然譚紫狗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
所有玉劍調轉方向,齊射向女子這邊!
女子睜大雙眼,顯然十分震驚,怎麼兩個人都盯著自己!
“砰!”
數十把玉劍的轟擊下,光幕應聲破碎,化作漫天光點。
然而在光幕破碎之時,魔胎已經來到她的身前,瞬間便鑽了進去。
女妖手中法訣瞬間便亂了,一道血色的刀鋒也已從她脖頸間劃過,一顆美麗的頭顱沖天而起,眼中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隨著趙景鬥法次數越多,趙景也越加明白魔胎的強大,特別是配合趙景現在這等武道境界與神兵利器。
除非本身就帶有護持神魂的法寶,否則不知他底細的尋常妖魔遇上他,當真就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
趙景轉身,意圖尋找下一個目標,只是這女妖吸引他與譚紫狗關注的片刻,也給了其餘妖魔逃生的機會。
其餘妖魔,早已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化作一道道流光,頭也不回地向遠方天際逃去。
譚紫狗催動劍陣,有心想攔,卻終究是慢了一步。
趙景並未追擊,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看著那幾道流光消失在天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街道和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臉色也有些陰沉。
......
臨北城,千里之外。
山谷中陰風陣陣,怪石嶙峋,與方才那座城池的慘烈景象倒是頗有幾分相似。
一名身穿黑袍,身形瘦削的妖魔剛一落地,便腿腳一軟,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臉色慘白如紙,看向臨北城的方向,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那……那到底是甚麼怪物?”他聲音發顫,連嘴唇都在哆嗦。
另一個斷了一臂的男妖,此刻正靠在一塊山石上,臉色鐵青。他用僅存的手死死按住傷口,鮮血卻依舊不斷從指縫中滲出,染紅了衣襟。他咬牙切齒地道:“一個就已經夠難纏了,如今該怎麼辦!”
他一想到那口血色寶刀,以及那頭隨著刀鋒撲出的猙獰猛虎,便不由得心頭髮寒。
自己的護身法寶,在那虎影面前,竟脆得像塊豆腐。
“翠娘……翠娘她……”一名女妖喃喃自語,神情恍惚,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親眼看到,那位平日裡嬌媚動人,深受眾人追捧的翠娘師姐,是如何在那血色刀光下一身護體寶光被斬得粉碎,連帶著那顆美麗的頭顱也飛上了半空。
那景象,太過駭人,已然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人的刀太邪門了!還有他身邊那個小娃娃模樣的東西,只是被看了一眼,我的神魂就像要被凍住一般!”
他的法寶被那魔胎的魔氣一衝,已然受損,連帶著他也神魂震盪,頭痛欲裂。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最初開口的黑袍妖魔顫聲問道,他已經徹底沒了主意。
“還能怎麼辦?回去!必須將此事上報給三長老!”那搖幡的妖魔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神情激動,“臨北城突然多出這麼一個凶神,我等再去,也只是送命罷了!”
“上報?”斷臂男妖冷笑一聲,“怎麼說?說我們七個人被人家兩個人殺得丟盔棄甲,連翠娘都折在裡面了?你覺得三長老會信,還是會先一巴掌拍死我們這群廢物?”
此言一出,眾妖皆是沉默。
確實,這話說出去,別說長老們,就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那兩個通幽金令,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劍陣困人,寒氣壓制法力;另一個則如同虎入羊群,仗著神兵利器和詭異莫測的手段,大開殺戒。
那根本就不是一場鬥法,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那該如何是好!!!”搖幡妖魔不甘心地低吼。
就在山谷中氣氛凝重,眾妖爭執不下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翠娘為何身死了?”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讓在場的五名妖魔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他們猛地回頭,只見身後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名男子。
那男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衣袂飄飄,不染塵埃。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神情冷漠,一雙眸子深邃如淵,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法力顯露,卻給眾妖帶來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陸……陸離師兄!”
看清來人,五名妖魔大驚失色,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位陸離師兄,乃是三長老最寵愛的關門弟子,在靈幽宗年輕一輩中,修為高深,再修出個兩百年法力便能渡劫了,手段更是出了名的狠辣。
陸離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那斷臂男妖的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說。”他只吐出一個字。
那名先前主張上報的妖魔,此刻被陸離的目光一掃,只覺得通體冰寒,連忙搶著開口,將方才城中的戰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只是在他的描述中,著重強調了趙景是如何突然出現,又是如何“偷襲”得手。
“……我等一時不備,中了那人的奸計。他那口刀太過兇悍,又有詭異魔物相助,翠娘師姐她……她是為了掩護我等撤退,才……”
話未說完,他便感到一股森然的殺意將自己鎖定。
陸離冷冷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翠娘用自己的性命,換了你們這幾個廢物的活路?”
那妖魔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師兄饒命!師兄饒命!是我等無能!是我等無能啊!”
陸離不再看他,而是轉向那斷臂男妖,聲音依舊冰冷:“他說的可是實話?”
斷臂男妖掙扎著站直了身子,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澀聲道:“……那人確實兇悍。我們……沒有防備。”
陸離的目光落在了空處,彷彿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那座千里之外的城池。
“‘翠微障’,是師尊賜下的護身之寶,我怕她有失,才給了她。”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寒意,“能將‘翠微障’都給破了去……看來,是個有些本事的。”
“翠娘,與我恩愛百年。”
眾妖聞言,更是心中一凜。
他們這才知道,這翠娘不僅是陸師兄的道侶,那碧玉如意竟是三長老親手煉製的寶貝。
連這等法寶都護不住性命,那個使刀的通幽,究竟有多可怕?
他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總不能,這樣白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