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月過去,趙景與墨驚鴻才重新踏入了大運王朝的境內。
這半個月的風餐露宿,讓兩人都添了幾分風塵之色。
墨驚鴻的傷勢已經好了不少,氣息雖仍有些虛浮,但已能自行趕路,不再需要趙景揹負。
至於那青心所贈的丹藥,確實是難得的靈物。
趙景那被天雷轟擊的神魂,如今已是恢復了不少,不再傳來陣陣疼痛。
路上,墨驚鴻也曾談及那靜心洞。
他言道,那名為青心的女子,修為深不可測,至少也是渡過了一劫的大妖。
靜心洞在這片地方實力強勁,洞中皆是狐妖,雖非正統宗門,但來歷似乎不小,據傳是某個大宗門的弟子所創,那位洞主更是法力高強,據說已經在準備突破二劫了。
在一座名為“榆關”的小城前,兩人停下了腳步。
墨驚鴻對著趙景拱了拱手,面帶鄭重之色:“趙兄,我打算拿著那枚金環,去尋幾位故友探探究竟。還有那法訣,若有結果,定會回府城尋你。”
趙景點了點頭,應道:“好,墨兄此去,多加小心。”
墨驚鴻路子多,趙景也不怕他貪墨那金環內的東西,畢竟他最想要的便是這疑似儲存法寶的金環。
同時他也拜託了墨驚鴻,讓他幫忙尋一本基礎神魂類的法訣,給出的解釋是自己想要參照著看下,畢竟自己修行著擊神訣。
趙景如今身懷一百五十顆靈石,若是實在尋不到神魂法訣,便只能用這些靈石來推演九死蠶命書。
趙景連這九死蠶命書的推演方向也想好了,也是一樣加入靈氣參與,就是這推演消耗,恐怕會十分驚人。
兩人就此作別。
趙景獨自一人,繼續向方州府城的方向行去。
行至第二日,天色忽然陰沉下來,烏雲密佈,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落。
春雷在雲層中滾滾而過,聲勢駭人。
趙景尋了一處荒郊破廟避雨,廟中還有幾名同樣躲雨的趕山客,正圍著一堆篝火取暖。
見趙景進來,一名年長的趕山客熱情地招呼著,與他閒聊起山中的奇聞異事。
趙景也樂得清閒,與他們聊得正歡。
忽然,一陣急促的破風聲響起,一隻通體漆黑的玄鴿穿破雨幕,撲稜稜地落在破廟那早已殘破的窗框上。
玄鴿的腳上,綁著一個赤色的信筒,那顏色在陰暗的廟中顯得格外刺目,正是通幽司高等級的加急信件。
趙景眉頭微微一皺。
他此次外出,確實帶了通幽司聯絡用的玄鴿哨,卻未曾想,真的會在這半路上遇上來尋他的信鴿。
他停下與趕山客的交談,站起身來。
那玄鴿彷彿認得他一般,徑直從窗框上飛下,落在了他的肩頭。
趙景取下信筒,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信上的內容十分簡略。
“靈尾宗妖孽大舉反撲,入侵方州。遇此信通幽,前去臨北城,支援譚紫狗。”
這是一封沒有指定目標的信,遇到通幽便停。
不過趙景知道,這封信估計是寫給自己或墨驚鴻的。
靈尾宗?
這不正是之前被李雲洗劫了宗門秘境,後來又幫助人仙閣調虎離山,引走李雲和譚紫狗的那個妖魔宗門嗎?
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月,他們竟然又捲土重來,而且是大舉進犯。
這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蹊蹺。
趙景從懷中取出玄鴿哨,用哨上一處特製的凸起,在信紙的末尾用力按下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特印記。
做完這一切,他將信紙重新塞回信筒,綁回玄鴿的腳上,輕輕一拋。
玄鴿振翅而起,瞬間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這樣一來,司內的官吏便能知曉,是他趙景接下了這封信。
說實話,趙景對譚紫狗並無半分好感。
但這些時日的經歷,也讓他看清了一些事情。
譚紫狗此人,雖然嘴巴很臭,但確實是整個方州通幽司裡最盡心盡力的一個,堪稱勞模典範。
只是趙景心中仍有疑惑,府城那邊為何不直接派人增援,反而要用這種廣撒網的方式,讓玄鴿四處送信?
難道府城也出了甚麼更棘手的事情,分不出人手了?
他心中輕嘆一聲,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接踵而來,讓他連靜心修行的時間都變得無比奢侈。
若是能安穩修行些時日,憑著《悟道經》之助,他的實力定能再上一層樓。
“小哥,過來吃點烤山薯吧,熱乎著呢!這東西啊,城裡可是吃不著的稀罕物。”那年長的趕山客見他站著不動,又熱情地招呼了一聲。
趙景收回思緒,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對著幾人抱了抱拳。
“不了,多謝幾位好意。我有些急事,必須先行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出破廟,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下一刻,他周身血光一閃,整個人被出現的血水托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衝破雨幕,直入雲霄,朝著臨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留下廟中那幾名趕山客,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手中的烤山薯都掉進了火堆裡。
好在趙景入境的方位本就偏北,距離臨北城不算太遠。
血遁術全力施展之下,不過數個時辰,數千裡的距離便已越過。
當臨北城的輪廓出現在天邊時,卻透著一股死寂。
高大的城門緊緊關閉著,城牆之上,甚至看不到一個守衛的影子。
更讓趙景心驚的是,那堅固的城牆中間,竟赫然出現了一個缺口,顯然打得十分激烈。
趙景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直接飛入了城內。
城中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街道上隨處可見倒塌的房屋和鬥法留下的廢墟,地面上凝固著暗黑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焦糊味。
他在一條主街上,看到了一隊正在巡邏的衛兵。
趙景身形一落,穩穩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那隊衛兵本就神色倉惶,如同驚弓之鳥,見到趙景從天而降,頓時大驚失色。
紛紛舉起手中的長槍,哆哆嗦嗦地將他圍了起來,眼中滿是恐懼與警惕。
顯然,他們將趙景也當成了那些可怕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