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黑熊妖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周圍所有圍觀的妖魔全都瞪大了雙眼。
頭都沒了!居然還能還擊!
這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簡直嚇妖。
“吼!”
黑熊妖翻滾在地,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同時口中唸唸有詞,周身妖力開始匯聚,顯然是打算施展法術。
然而,魔氣順著纏繞在他手臂上的血絲,早已侵入他的體內。
他剛剛凝聚起來的法力,在這股魔氣的沖刷下,竟是神魂時不時有一瞬間紊亂,法術根本無法成型,憋在胸口,讓他又是一口逆血噴出。
他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就在黑熊妖驚怒交加之際,那具無頭的屍身,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它就那樣站著,脖頸處平滑的斷口還在向外滲透著鮮血,可動作卻毫無停滯。
它一步上前,竟是直接騎在了倒地的黑熊妖身上,以一種絕對壓制的姿態,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黑熊妖拼命掙扎,可那具無頭屍身的力氣大得匪夷所思,雙臂如同鐵鉗,讓他動彈不得。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黑熊妖的心臟。
“救我!諸位道友,快來救我!”他發出了淒厲的求救聲,看向周圍的同伴。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漠然。
甚至其中有兩個妖魔,直接轉身就走,生怕被這詭異的場面波及。
只有那鼠妖,在一旁皺眉看著。
長髮妖魔看著這一幕,只是冷哼一聲。
“報應來得如此之快,真是沒想到。”
“不對勁。”鼠妖忽然出聲,他冷靜地分析著,“你們看,那人族的屍身雖然在動,但所有的力量源頭,都來自於那把刀和那些血絲。
看來是那件寶刀有問題!它控住了那人類的屍身!”
他此話一出,不少妖魔皆被吸引到注意力。
鼠妖繼續說道:“諸位道友,依我看,這黑熊道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等不如靜觀其變,待會合力出手,制住這把魔刀!否則讓它得了勢,出去為害世間!”
“言之有理!”
“正該如此!”
眾妖紛紛出聲贊同,卻無一人提及要先將黑熊妖救下。
他們眼中閃爍的,是對那把血色長刀的貪婪與忌憚。
長髮妖魔,面色冷了下來。
沒想到這尖嘴的傢伙這時候都還想著動歪腦筋。
然而鼠妖心下則是十分門清,倘若那人族真的沒死,那剛剛自己出聲幫腔,還要吃肉,恐怕早已被他記恨在心。
但是,那人族真死了,待黑熊死後,那便又是一把無主法寶!
縱使邪異一些,那又如何?
所以鼓動其餘妖魔之後一起發難,怎麼看都是個好買賣。
聽到其他妖魔無情的言語,黑熊妖徹底絕望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和精血,正在被那些血絲和那股汙穢的魔氣消磨與汲取。
而騎在自己身上的慘軀,力氣實在太大,已經完全將自己壓制住了。
他的法力在飛速消耗,身體也漸漸失去了力量。
很快,他被血絲纏繞的半邊身軀,血肉開始乾癟,面板失去了光澤,竟是肉眼可見地朝著乾屍的方向轉化。
也就在此時,更加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趙景那具無頭屍身的脖頸斷口處,猛地伸出一條粗壯的血絲,如同一條靈活的觸手,在空中一卷,便將那顆被劈飛出去、沾滿泥土的頭顱給捲了起來!
隨後帶著頭顱慢慢的向著原本的身體回縮
血絲將頭顱精準地按回了脖頸之上。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與血肉蠕動的聲音響起,斷裂的脖頸處,無數細小的血絲瘋狂交織、縫合。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那顆腦袋,便重新連線在了身體上。
趙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隨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身下已經氣息奄奄,只剩半口氣的黑熊妖。
“這位兄弟!”長髮妖魔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你……還是你嗎?”
趙景轉過頭,看向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當然是我!”
這聲肯定的回答,非但沒讓眾妖安心,反而讓他們更加緊張。
就在這時,那鼠面妖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諸位!休要信他!他定是被那魔刀奪舍了!”
鼠妖發出一聲大喊,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兩隻利爪閃爍著幽光,悍然朝著趙景的後心掏去!
已經不能再拖了!
其餘眾妖並未對他的言語有所反應,但是鼠妖已經沒有退路!
現在他正與那黑熊對峙,正是一個十分好的機會,可以搏一搏!
大不了事情不成,直接跑路就行。
然而,趙景的反應比他更快!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握,將那把血色長刀拿起,向後隨意一揮!
一道血色的刀光浮現!
嗤!
鼠面妖魔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在接觸到刀光的瞬間,竟被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斷口平滑如鏡!
不僅如此,刀光劃過之處,一股濃稠的血水憑空出現,如同活物一般,猛地將鼠面妖魔捲入其中!
“啊——!”
鼠面妖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血水帶著強烈的腐蝕之力,他的皮毛、血肉在接觸到血水的瞬間,便冒出陣陣青煙,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拼命掙扎,在地上瘋狂地打滾,試圖擺脫那血水的糾纏,可那血水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包裹著他。
趙景這才緩緩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鼠面妖魔。
“既然你這麼著急送死,那我就隨了你的願!”
話音落下,他提著血獄吞煞寶刀,一步步朝著鼠面妖魔走去。
周圍的妖魔見狀,嚇得又退出老遠,生怕被波及。
“饒……饒了我……”鼠面妖魔痛苦地求饒,可回應他的,只有趙景那冰冷的刀鋒。
“死!”
趙景一刀劈下,鼠面妖魔就地一滾,險險避開。
可他剛想遁地逃走,地面卻猛地鑽出無數血絲,化作一張大網,將他牢牢捆住。
鼠面妖魔雖看起來猥瑣,但畢竟也是修煉多年的妖怪,此刻生死關頭,也爆發出了所有潛力。
他張口一噴,數道光芒從中飛出,將周圍的血絲紛紛切斷。
同時,他那對滴溜溜轉的小眼睛裡射出兩道灰光,直取趙景的面門。
這是他壓箱底的神魂攻擊之術!
然而,那灰光在靠近趙景三尺之內時,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消散於無形。
看來是連趙景這身道袍都沒能破去。
趙景手腕一轉,血獄吞煞寶刀發出一聲輕鳴。
刀身上血光流轉,一股暴虐、死寂的氣息瀰漫開來。
趙景將體內的魔氣與血鶴之力同時灌入刀身,一刀橫掃!
一道巨大的煞氣刀罡脫離刀身,朝著鼠面妖魔席捲而去。
鼠面妖魔駭得魂飛魄散,他從那刀芒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汙穢,邪異的氣息!
他尖叫一聲,身體猛地漲大,現出了原形。
那是一隻足有水牛大小的巨鼠,渾身長滿了灰黑色的長毛,一雙眼睛血紅。
它張開血盆大口,竟是吐出了一顆灰濛濛的珠子。
那珠子是他的修了上百年的最後底牌!
珠子剛一出現,便化作一道灰色光幕,擋在了他的身前。
轟!
血色刀罡與灰色光幕重重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