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屠彪的話,趙景臉上的熱忱恰到好處,心中卻已是百轉千回。
“只是不知接下來屠兄可有去處?”
雖然結伴而行,若是這兔子想著進那些最核心的地方,企圖發家致富,那自己可兜不住。
還是問明白的好。
屠彪指了指自己背後交叉揹負的三柄長劍。
“我此次入這寶地,乃是為了裡面的一處地方。”
“那地叫做煉兵臺,我查閱典籍得知,那地方頗為神異,凡是經過它洗練的法寶均有一絲可能誕出真靈。”
“這能夠省下我許多年溫養的功夫,為此我也是跋山涉水從東域來到此處。”
煉兵臺?真靈?這些詞彙對趙景而言,全然是陌生領域。
不過可惜,自己的武器已經碎了,要不然是不是可能操作一番。
“屠兄可知這煉兵臺在何處?”趙景繼續追問。
屠彪搖了搖頭,兔臉上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樣。
“這我卻是不知。不過此處寶地,一看便知,當年所居修士不少,他們的洞府,或許會藏有描繪整個秘境的輿圖,或是有相關線索的典籍。”
“先尋洞府,找到線索。”趙景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圖。
“正是此理。”屠彪贊同地點了點頭,“此地靈氣充沛,水脈必然是靈氣彙集之所。我等只需沿著這溪流前行,定能找到此地修士的洞府。”
趙景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頷首,算是同意了這個計劃,畢竟他啥也不懂。
二人一前一後,屠彪帶路沿著清澈的溪流向上游走去。
趙景微微在後,而屠彪則置若罔聞。
穿過最初那片草地,前方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森林。
林中樹木高聳入雲,枝葉間卻並非只有綠葉,還漂浮著無數米粒大小的光羽,散發著柔和的熒光,將整片森林映照得如夢似幻。
趙景默不作聲,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
那股令人作嘔的暈眩感,正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回歸的掌控感。
屠彪走在前面,雖然兔子直立行走的動作有些滑稽,但是步履四平八穩,它那身月白色的道袍在光羽的映襯下,竟真有幾分超凡脫俗的意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溪流的盡頭,是一面巨大的山壁,水流正是從山壁半腰的一處洞口湧出,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
而他們不遠處,一座樓閣,竟是懸空而建,一半嵌入山體,一半在那飛落的瀑布旁邊。
整座樓閣雖不大,但飛簷斗拱,雕欄玉砌,顯得十分雅緻。
周圍空無一人,安靜得只能聽見瀑布落下的水聲。
“看來得瞧瞧。”屠彪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座懸空樓閣。
趙景也停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了前方百丈的範圍,那力場中蘊含的能量,讓他體內的血鶴之力都開始躁動不安,彷彿遇到了天敵。
屠彪轉過身,開口提醒道:“趙兄,稍等片刻。“
隨後屠彪爪子一舉,一道清光從中流出化為一道符文立於前方。
屠彪閉目施法,而那符文則時不時的盪漾出一陣波紋,煞是奇異。
良久之後,他轉頭對著趙景說道:“此處陣法有些九宮天門陣的影子。”
九宮天門陣?
趙景面色平靜,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但只憑這股隔絕一切的能量,就足以證明其非同小可。
趙景露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看向兔子。
怎料屠彪已經轉身,開始圍繞著這片無形力場的邊緣踱步,兔爪不時在空中虛劃,像是在演算著甚麼。
“此陣雖然底子尋常,但是極其兇險,內蘊三重殺機,環環相扣,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它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第一重,為‘幻殺’。此陣能引動人心,勾出你內心最恐懼、最執著之物,化為心魔。一旦你心神失守,便會永遠沉淪於幻境之中,神魂被陣法同化,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第二重,為‘雷殺’。”屠彪的一隻爪子指向天空。“陣法引動雷霆,若是觸動了錯誤的陣眼,剎那間便會有神雷天降,若是抵擋不住,就得化為飛灰。”
“第三重,也是最難防備的,是‘空殺’。”它用爪子點了點前方的虛空。“九宮天門,看似有九個門戶,實則暗藏無數陷阱。走錯一步,便不是進入樓閣,而是被直接放逐到域外亂流之中,被狂暴的風暴撕成碎片。”
屠彪每說一種殺機,趙景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幻殺、雷殺、空殺……一聽就很強,這就是妖魔修行者世界所接觸的東西嗎!
不過這等陣法是應該布在寶地之內的嗎?
踱步許久,屠彪終於停了下來,它轉過身,鄭重地看著趙景。
“我出身東域,師門於陣法一道略有涉獵。但要破解此等禁制,也需耗費全部心神,絕不能受到半點打擾。”
它向前走了兩步,與趙景的距離拉近了些。
“所以,趙兄,我需要你為我護法。”
“在我破陣之時,請你警戒四周。無論是陣法本身引來的異動,還是這秘境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東西,都拜託你了。”
趙景看著它,這隻兔子,竟然將自己的後背交給自己?
這是信任,還是……試探?
這算是一個雙方建立信任的機會,自己斷然沒有害它之心,不過它敢做出此等舉動估計也不是毫無防備。
無數念頭在趙景腦中閃過,但他臉上卻是一片沉靜。
他緩緩點頭,應承下來:“屠兄放心施為,有趙某在此,絕不會讓任何東西打擾到你。”
“好!”屠彪似乎鬆了一口氣。
它走到距離無形屏障約三丈遠的地方,從背後三柄劍中,取下了那柄最短的。
那是一柄不到兩尺的短劍,劍身古樸,沒有任何紋飾。
屠彪將其高高舉起,然後猛地向下一插!
“錚!”
短劍入地半尺,劍柄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鳴。
緊接著,屠彪伸出前爪,鋒利的指甲彈出,以短劍為中心,開始在堅硬的地面上刻畫起來。
它的動作流暢而迅速,一道道奇異的符文在它的爪下成型,每一筆落下,都會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趙景站在它身後不遠處,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屠彪的動作上。
隨著地面上的符文越來越多,漸漸構成一個繁複的圓形圖案,前方的空間也開始起了變化。
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屠彪落下最後一筆,將整個符文陣圖徹底閉合。
而那漣漪也恢復了平靜。
屠彪站起身來。
”成了?“
趙景沒想到這般快。
屠彪點點頭。
”符陣成了,接下來我便要施法解陣!一切拜託趙兄了。“
”好!“趙景沉聲應答,面不改色。
隨後兔子便盤腿而坐,隨著它開始施法,整個符陣便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