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姜父著實嚇了一大跳,他和姜絮兩人眼疾手快的去扶住薑母。
然而地面還是在晃動,明宴快速扶住跌落在地的明母,扛著人就往木屋外面衝。
“快跑!”
“娘,你抓緊我。”
姜絮也扶起薑母,他們跌跌撞撞的從木屋裡跑了出來。
不止他們,隔壁幾座木屋的人都快速逃生,然而,當他們跑出木屋以後,這地面,又恢復了從前的模樣。
姜絮:……
她深深的望著薑母手裡灑了的湯藥,直覺告訴她,這孩子……還真打不了。
“怎麼會這麼巧。”
這才就連姜父也覺得太巧了,早不晃動晚不晃動,娘子一喝藥就晃動。
“孩子不想走。”
薑母忍不住撫摸著肚子,孩子還小,其實她還沒太大的感覺。
姜玉堂正憨憨的鬆了口氣,“幸好,咱們的木屋沒事,不然晚上只能淋雨。”
“先別進去,咱們還是等一等,萬一進去地龍翻身,咱們都得完蛋。”
姜父到底讀過不少書,知道這是地龍翻身,在姜絮眼裡,這便是地震。
不遠處的村民們嘰嘰喳喳的,“老天爺還真是不給我們活路啊。
一開始旱災,又是漲洪水又是地龍翻身,這日子還怎麼過?”
“你急甚麼啊,這不是已經停止了嗎?只要咱們抱著希望,肯定能活下去的。”
“就算活下來又怎麼樣,地裡已經被糟蹋成了這個樣子,咱們吃甚麼穿甚麼啊。”
“……”
各種各樣的話傳入姜絮耳中,她想起滿是殘骸的末世,到時候能活下來的人,大約只有人口的百分之一。
雨還在下著,眾人出來時也沒拿擋雨的工具,只能相互擁抱著,姜絮抱著薑母。
“絮兒,娘幫你遮遮。”
薑母的手落在姜絮頭頂,雖然聊勝於無,但姜絮莫名感受到她眼裡的擔憂。
對面的姜碧彤看見這一幕,看薑母的眼神充滿了怨恨。
明明她以前也是這樣疼她的。
而姜絮的眼神落在謝氏身上,才幾天沒見,謝氏病懨懨的,似乎沒甚麼精神氣。
姜大伯和姜玉棋都沒有管她,她蹲在幾個官差中央,眼睛無神的耷拉著。
薑母瞧見了,她輕聲對姜絮說:“曾經,她也是很驕傲的人。”
“娘,我不想別的,只想我們家裡人能平安到西山島。”
姜絮幽幽嘆了口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實在是難。
眾人又等了約莫半刻鐘,姜父才說:“都進屋換身衣裳烤烤火,我再去熬點暖乎的藥湯。”
他沒提再給薑母熬藥,因為他湊齊的一副藥,又已經沒有了。
木屋一分為二,男人女人中間隔了一道簾子,姜絮她們換上剛烤乾的衣裳,又將頭髮擦乾淨。
姜玉堂和姜玉書已經熬了兩碗濃濃的去寒湯,每人灌了一大碗,姜絮這才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
“呼……”
渾身的寒氣被驅散,木屋的門卻被敲響了,是曲統領。
姜玉堂開啟的門,曲統領面帶微笑,“姜大夫,先前聽你說有去寒的藥,能否給我們一些。”
“不多了。”
姜父礙於他是官差,給他抓了一把,“用水煎熬就行,一直熬到水變成了清色都行。”
“好的,謝謝!”
曲統領不敢多留,怕姜絮和明宴趕他,跑的飛快。
姜玉堂切了一聲,“他還真是甚麼都能下嘴,我還真當他是個好人,沒想到也如此……”
“你傻啊你。”
薑母沒好氣的戳了一下這個蠢兒子的額頭,“他要是好人,一開始能搶大房的東西?
不過是看你姐和明宴厲害,所以才收斂了一些,不然你能安生到現在?”
這一路流放,官差欺壓罪犯,是很正常的事,朝廷知道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姜玉堂沉默的抿了抿唇,“是,是我天真了。”
“玉堂,你也不小了,是該學著成長。”
姜玉書趁機教著姜玉堂,姜玉堂若有所思的點頭。
姜父不免又提起那碗藥,“我攢了很久,才又攢了這碗藥。”
“姜大夫,這事啊,還真有點邪門,你看這麼久了,地也沒見著晃動。”
明母忍不住唏噓,她還從未見過如此邪門的事情。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是啊,太邪門了。
“爹,這孩子,你還打算要打掉嗎?”
姜絮抬眸望著姜父,姜父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幽幽嘆了口氣。
“我還是很為難,畢竟你孃的身子,我曉得。”
“弟弟妹妹既然這麼想留下,那它生下來或許會很乖巧,不會讓娘頭疼也有可能。”
姜玉堂是最天真的人,姜父卻不敢想這麼好,“我們自己都吃不飽。”
“那現在也沒餓死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薑母其實內心已經動搖,畢竟孩子在她身體裡,多待一天,她便多一份愛意。
“我再想想,若真找不到藥,或許真是天意呢。”
姜父神色充滿了無奈,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因為大家心裡有預感,這孩子……是鐵了心要留下的感覺。
晚上入夜以後,姜絮讓姜玉堂留下保護明母和薑母。
“娘和明姨在這總歸不安全,玉堂,你要保護好她們。”
姜絮留給姜玉堂一把大刀,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姜絮是哪裡來的,但姜玉堂接下以後認真的點頭。
“姐,你放心!”
姐姐頭一次對他這麼信任,他絕對不能辜負姐姐的信任。
姜玉堂在他們走了以後,筆直的坐在木屋門口守夜,薑母和明母無奈一笑,兩人躺下休息。
但木屋中間的爐子上,還溫著熱湯,等他們回來,喝口熱乎的,不然定會染風寒。
姜絮他們的腳步很輕,明宴在前頭帶路,怕被別人瞧見,他們都是輕手輕腳的。
姜玉書一直很照顧姜絮,時不時回頭扶她一把,又拿著木棍在前面拍拍清理路障。
姜絮感受到了大哥的關愛,但她還是無法相信他們,只能一個人在後面,偷偷的喝空間的靈泉水。
這空間太逆天,她不是不相信真心,但也覺得真心瞬息萬變,所以她只信自己。
這段路確實不怎麼好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到了一個大山坳。
山坳裡的土這會兒都是沼澤一般,也怪不得於家村的人沒找到。
“就是這裡。”
明宴指著一塊地,姜玉書一個不留意,就踩到沼澤地裡,還是姜父眼疾手快的拉著他。
“忘了提醒你,長了蓮藕的地方,都是淤泥和沼澤,你小心些,要是自己一個人,都很難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