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話是甚麼意思?”
姜碧彤人都傻了,不知道元世子怎麼忽然這麼說。
元世子幽幽嘆了口氣,他看向不遠處團結站在一塊的姜家二房眾人。
“我本也只是路過,前路不好走,我得回都城。”
天災已經開始,與其去賭沒有任何保障的前路,回都城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他的家族在都城,不至於會餓死。
“可是世子,我……沒有你,我會死的。”
姜碧彤這會兒也顧不得身上的傷了,更顧不得和姜絮作對,她抓著元世子的手。
“帶我……帶我走吧,世子。”
“你是罪犯,豈能隨我回都城。”
元世子皺眉,一開始確實存了留住她的心思,可這些日子的相處,他發現姜碧彤也沒他想象的這般好。
就她這樣的名聲,帶他回都城,豈不是被世人笑死?
姜碧彤慌張的臉慘白如雪,那邊姜絮她們也在商量,薑母說:
“絮兒,這曲統領應該好說話,不如你拿些銀子贖身,這要是再跟著我們……”
薑母已經能夠想象到前路的艱辛,二房的人都贊同,就連姜玉堂都說:
“姐,你……你走吧,你從未享過姜家一日的福氣,確實不該被我們牽累。”
“離開了你們,我的日子就好過?”
姜絮搖頭,她抬眸看向沒甚麼人的城,“別天真了,世道……很快就要亂起來了。
到時候我們是不是罪犯還不好說,縣令都帶著人跑路,秩序怕是很快就要崩壞。”
到時候,能活下來的人才能走到最後。
“絮兒說的沒錯,此次天災不比往年,絮兒一個姑娘家在外,比跟著我們還危險。”
姜父思慮更加周全一些,“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還能護著她一些。”
“我們只有一日的口糧,這可如何是好!”
旁邊的謝氏也在罵罵咧咧,眾人情緒都很低迷,謝氏慫恿姜玉棋。
“玉棋,你去問碧彤討要些食物吧,不然我們活不下去了。”
“娘,祖母發瘋捅了碧彤,她如何肯。”
姜玉棋怨恨的掃了一眼姜老婆子,姜老婆子很虛弱,根本就沒回他們。
姜絮看姜玉棋去求了姜碧彤,姜碧彤自己都處境艱難,根本就幫不了他。
但她還是用傷口的事情,求元世子多送她一天,給她一個緩衝的機會。
姜玉堂聽了個一言半語的,他回來學舌,“大哥,姐,你們不知道,元世子要回都城了!”
“外頭這麼亂,他也想回都城也正常。”
姜絮她們多多少少能猜出元世子的想法,姜碧彤的靠山,怕是要倒了哦。
姜玉堂憤憤的說:“姜碧彤先前這麼得意,我看她之後怎麼活!”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姜玉棋會養她的。”
姜絮陰陽怪氣的說:“她別的不說,這忽悠人的本事啊,你怕是自愧不如。”
姜玉堂又想起先前自己對姜碧彤討好的模樣,恨不得回到從前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姐,我以前眼盲心瞎,才會被她哄騙!”
姜絮沒回他,姜玉堂很失落,可惜家裡人都不幫他說好話,各個都想讓他長些教訓。
一行人又出了城,決定趕往下一個驛站,只是出城還沒多久,姜絮和明宴兩人同時皺眉。
“怎麼了?”
薑母看姜絮停住腳步,姜絮卻忽然三兩下爬上了樹,遠遠看見大路中間的繩索,以及鋪了乾草的陷阱。
眾人看她這個模樣,表情瞬間凝重,等她下來,明宴湊過來。
“絮兒,你也察覺到不對了。”
“嗯。”
姜絮轉頭看向曲統領,“官爺,前面有人設了路障。”
“甚麼?”
曲統領心裡湧現出不好的預感,他果斷大喊一聲,“走,咱們換條道走!”
如今天災來臨,世道都亂了,他們不得不防。
只可惜,晚了。
不等他們往後退,樹林四處走過來一群人,約莫三四十個,各個都是彪悍的大漢。
在這缺水缺糧的天災面前,能養成這樣,怕是吃了不少好東西。
姜父和薑母快速擋在姜絮面前,姜玉堂和姜玉書更是停下推板車的動作。
危險當頭,糧食沒人命重要。
“幹甚麼?”曲統領色厲內荏的說:“我們可是官府的人!”
“老子管你甚麼官府不官府的!”
為首的絡腮鬍男人呂成才肩上扛著把大刀,他目光落在姜絮和薑母明母這些女人身上。
隨後偏頭得意的吹了聲口哨,“兄弟們,你們有福咯!”
“別用你的髒眼看我娘和姐姐!”
姜玉堂年紀小,更容易被激怒,呂成才兩句話,就讓姜玉堂無比的憤怒。
“我偏要看呢?”
呂成才露出一個有些許變態的笑容,本來他只是低人一等的賣貨郎。
沒想到天災到來,給了他當土皇帝的機會,呂成才反而特別享受這種弱肉強食的感覺。
他邪邪一笑,“識趣些,女人和糧食錢財都留下,我放你們一馬。”
“還不快謝謝我們呂哥!”
呂成才的小弟將狗腿子的精髓發揮的淋漓盡致。
“呸!”
姜玉堂呸了一聲,轉身對姜絮說:“娘,姐姐,我保護你們。”
“小子,別不自量力!”
呂成才又看向曲統領他們,“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官身啊。
別想了,現在這個時代可不管你是不是當官的,我……照殺不誤!”
呂成才手中的大刀猛地砍在旁邊的枯樹上,枯樹應聲倒下,曲統領等人倒吸一口氣。
姜碧彤更是緊緊的抓住元世子的手,“世子,我們該怎麼辦?”
“等會打起來,你們應付,我們先走一步。”
元世子安排自己的護衛,他們都是為他賣命的,關鍵時刻自然是他的性命最重要。
姜碧彤嘴角微微揚起,這樣也好,她掀開馬車簾子,看著外面,期待姜絮她們都死得透透的。
到時候她就可以跟著元世子回去。
然而姜絮這會兒已經從板車底下抽出一把劍,眾人都驚呆了。
她甚麼時候藏的劍?
姜絮自然不會說她是悄悄從庫房搜刮的財產中找來的,,某晚趁著大家睡著藏在板車底下的。
為的就是關鍵時刻保命。
“逼逼賴賴這麼多,直接上啊!”
草帽下,姜絮露出一個嗜血的笑,末世她手上可沾了不少血,並不介意再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