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嘔嘔……”
姜老婆子一邊翻白眼一邊嘔吐，身體微微抽搐，曲統領他們幾個都被嚇了一大跳。
“救…我……嘔……”
姜父心情複雜，姜碧彤掀開馬車簾子火上澆油，“父親，祖母可是你的生母。
你怎麼能置她不顧，祖母若有個三長兩短，往後你後悔都來不及。”
“二弟！”
姜大伯大聲喊著姜父，薑母狠狠瞪了一眼姜父，姜父安撫的輕拍著她的手背。
“娘子，我就算給她把脈，也幫不了她。”
心，不是一兩天寒的，但姜父醫術極好，即便沒有把脈，也看得出母親這是中風。
“玉書，扶我一把。”
姜父上前去確認姜老婆子的症狀，姜絮也挺好奇的走了過去。
姜老婆子歪嘴斜眼，看起來不太好，姜父指尖落在她的脈搏上，隨後輕輕搖頭。
“中風了，若是在京都好好休養還有可能恢復，眼下……”
未說的話大家都領會到了其中的意思，姜老婆子更是心涼一片。
“老二，娘不想死啊。”
姜老婆子抓著姜父的手，對他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祈求。
可惜姜父也無能為力，他輕輕搖頭，“沒有藥。”
“老二，你想想法子啊。”
姜大伯生怕姜老婆子就纏著他一個人，忙說：“娘生了我們兩個。
你不能因為之前的一點點小齷齪，真和娘記仇，置孃的安危不顧。”
“你聽不懂人話嗎？爹說沒藥，你這麼能幹，怎麼不去弄點藥回來？”
姜絮實在沒忍住懟人，他們一家的吃相未免太難看。
“我要是能搞到藥還能不給娘用嗎？”
姜大伯沒想到姜絮一個晚輩也敢懟他，頓時就很生氣，然而姜絮說完他以後，就退開了。
薑母也冷冷的望著他，大有他敢說姜絮半句不是，她就要動手的感覺。
姜老婆子抽搐了一會兒，又緩了過來，曲統領見狀立刻說：
“行了，繼續趕路。”
“官爺，我實在走不動了啊。”
姜老婆子癱坐在地上雙眸渙散，心裡無比的懼怕，曲統領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走不動也行，要麼直接找個地方吊死，要麼就跟上。”
流放路上，只有死和走這兩條路，曲同齡毫不留情，甚至有些絕情。
姜老婆子嚇得發抖，“老大，老二，娘還不想死啊。”
“你，揹她！”
曲統領不耐煩的指著已經瘦了十來斤的姜大伯，姜大伯滿臉抗拒。
“我……我背不動啊。”
“真背不動？”
曲統領的鞭子直接抽在姜大伯的身上，他有的是速戰速決的法子。
“我…我試試！”
姜大伯疼的嗷嗷叫，艱難的背起姜老婆子，謝氏忍不住抱怨。
“老而不死是為賊，娘，你活下來的代價是折磨你的兒子。”
姜老婆子：……
她痛苦的閉了閉眼眸，眸光深深的打量著姜父和姜大伯，眼裡有淚光浮動。
走了沒一會兒，姜大伯揹著姜老婆子直接栽倒在地上，姜絮忍不住搖頭。
這……體力，怎麼比她還差。
曲統領又揮舞著鞭子看向姜玉棋，“到你了，速度點！”
姜玉棋也想拒絕，可對上曲統領的鞭子，不得不彎腰將姜老婆子背在背上。
“祖母，你可折磨死孫子了。”
“玉棋，你幼時，祖母也曾這樣背過你。”
姜老婆子流下一行清淚，記憶裡好似她最疼愛的就是大房的孩子，至於二房……
“那時候才我多重啊。”
姜玉棋嘟囔著，這一刻對姜老婆子的怨恨到達了頂峰。
姜老婆子眸光落在姜玉書和姜玉堂身上，兩人正賣力的推著板車，沒注意到她的痛苦。
“玉書玉堂，你們歇一歇，我下來走一走。”
姜父也心疼兒子們，他恢復了許多，雖然走路太久會扯到傷口，但還能堅持。
“祖母，你去板車上坐坐。”
姜玉棋揹著姜老婆子就想往板車上放，姜玉書像是早就發現了一般，他和姜玉堂加快了速度，讓姜玉棋追不上。
“玉書玉堂，你們慢點，難道真的不想管祖母嗎？”
“祖母小時候可沒背過我，這是你欠祖母的。”
姜玉書說這話時還偏頭看了一眼姜老婆子，姜老婆子身子僵住。
姜玉堂倒是有幾分心軟，可對上他娘威脅的眼神，嚇得姜玉堂乖乖閉嘴。
這個下午，是姜大伯和姜玉棋最難熬的下午，因為他們被迫輪流揹著姜老婆子。
走的慢些，還要被曲統領揍，姜玉棋看著旁邊的馬車，心裡拔涼拔涼的。
為甚麼……為甚麼碧彤就不多替他考慮考慮。
似是感受到他的怨言，終於到了晚上，姜碧彤給他送來了半竹筒水。
“玉棋哥，我也很想幫你，但……這馬車到底不是我的。”
“謝謝你，碧彤。”
姜玉棋立刻放下對她的埋怨，氣的謝氏忍不住翻白眼。
她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蠢貨兒子！
姜絮拿出鍋子將已經沉澱好的水煮沸，隨後才分別裝入大家的水囊。
裝的時候，她悄悄給大家放了一點靈泉水，順帶給明母也放了一些。
至於明宴，她沒放，這人太聰明，姜絮完全不敢暴露自己。
明宴沒注意到她的動作，只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防備。
嗯？
明宴不明所以，不過大家都累，沒空去關心這些，姜玉棋和姜大伯更是累到在地上瘋狂的喘氣。
“娘，這要是一路都這樣，兒子受不了。”
姜大伯已經開始抱怨，謝氏更是沒甚麼耐心，“被流放本來就很倒黴了。
偏偏娘你還拖累我們，這日子怎麼過啊，唉。”
姜老婆子從前很會說，這一刻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姜絮已經燒開沉澱的水，和薑母她們一起準備晚飯。
因為姜老婆子的耽誤，今夜還是沒趕上驛站，只能留宿野外。
所以曲統領的心情不太好，姜絮的蛇肉還剩下一些，這樣的天氣也不耐放，她索性又給曲統領分過一些。
他們已經嘗過這肉的味道，自然不會推拒，這幾天，姜絮每次洗漱都偷偷摸摸的。
她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實在有些難受，索性找了個藉口撿柴火，然後進空間好好洗漱了一番。
洗完以後，她又餓了，空間裡吃的喝的應有盡有，姜絮自然不會虧待自己。
她喝了杯果汁，又吃了紅燒排骨和糯米丸子，吃飽喝足以後才從空間出來。
另外一邊，姜碧彤遞給姜玉堂一塊肉餅，“玉堂，不是姐姐不想幫你們。
姐姐也是託了世子的福，不然過的還不如你，你快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