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們驚訝,姜絮悄悄換算了下,這一升米,約莫兩斤。
若是從前,這三百文少說可以買幾十上百斤糧食,可以說糧價暴漲了啊!
“愛買不買,現在糧食可是有市無價!”
糧鋪的小夥睨了他們一眼,語氣不屑,卻不敢得罪官差,不然更加囂張。
饒是如此,糧鋪面前還是擠滿了百姓,大家爭相購買糧食。
大抵因為他們是犯人,百姓們都避著他們,也沒人解釋,倒是姜絮耳尖,聽見有百姓聊天。
“老趙,別猶豫了,昨天一百文一升你捨不得買,今天都三百文了,明日指不定更貴。”
“再貴也得買啊,家中已經三日無米下鍋,孩子餓的快暈倒了。”
“賊老天,甚麼時候下雨,這鬼天氣,我不想餓死啊。”
“……”
“娘,咱們也買,每個人都買!”
姜絮給家裡人每人發了三百文,情況已經如此不好,接下來她們要想買糧食只怕更難。
二房所有人都沒異議,就連姜玉堂都不敢多嘴,後果他承擔不起。
明宴也拿出銀子,他眼眸沉沉的,不知道在想甚麼。
“玉棋,咱們怎麼辦?”
謝氏慌了,到西山島還有很遠的距離,若買不到糧食,他們該怎麼辦?
“娘,莫慌。”
姜玉棋心裡也慌得一批,但面上還得強作鎮定,“許是這裡乾旱而已,咱們往前走,不一定乾旱。”
姜絮聽著他的話,嘲諷的勾唇,前頭那些流民可是說,越往前走,災難越嚴重,他們想的未免太樂觀。
“是啊,伯孃,只是湊巧而已。”
姜碧彤心裡發虛,生怕謝氏會突然發飆,然而謝氏沒空搭理她。
“咱們沒多少糧食了,玉棋。”
“先買點吧。”姜玉棋也沒法子,官差都沒阻止他們所有人買糧。
雖然朝廷給了他們銀子,給罪犯配的是最差的粗糧,但官差自己都買不到糧食,哪還會管他們。
再者說,他們的糧食,在官差眼裡,是他們的儲備糧。
姜絮自然明白官差們的想法,所以儘量少拿空間裡的糧食出來。
眾人排著隊,很快就輪到他們,糧鋪的夥計許是看出他們是罪犯,別人一升滿滿的,到了他們,還缺斤少兩。
姜絮:……
“怎麼都是糙米,而且這一升米都沒有啊!”
謝氏忍不住嚷嚷,那夥計一把搶回來米,將三百文丟給她。
“愛買不買,現在能買著糧食都是你們運氣好!”
謝氏養尊處優這麼多年,從未被下等人這樣羞辱過,她剛要罵人,就對上曲統領幽幽的眸光。
“我們買。”
姜大伯是個會看眼色的,忙將自己的三百文遞過去,“我娘子腦子不清楚,你們別放在心上。”
“還是有懂事的人嘛。”
小夥計笑容裡帶著惡意,對上曲統領涼涼的眸光,這次沒有手抖,給他們裝了滿滿一升米。
輪到姜絮他們,大家默默將買好的米一併裝進糧食袋子裡面,他們家六口人,也不過十來斤米。
加上明宴和明母的,都湊不齊一袋糙米,眾人面上都染著愁意。
明宴站在姜絮身側,收起了一開始不羈的笑容,淺聲說:
“小絮兒,你怎麼看?”
“情況不太妙。”
姜絮穿書而來,知道一些原劇情,她垂眸遮住眼底的無奈。
“只怕來路會更加艱辛,明公子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裡距離都城並不遠,如今已是這種情況,更別提那些遠離都城的地方。
“嗯。”
明宴難得這樣嚴肅,他盯著清冷沒甚麼人煙的街道,不知道在想甚麼。
官差到底和他們待遇不一樣,一人卻也只買到兩升米,大家背上自己的糧食,心裡墜墜的趕路。
晚上官差帶著他們準備在客棧過夜,結果在客棧住大通鋪一人都要一百文。
“這麼貴?!”
謝氏抱緊薑蓉給她的銀子,心似乎在滴血,薑母也心疼的拽了拽姜絮。
“絮兒,要不我們就住外面吧,眼下物價飛漲,銀錢還是留著買糧食安心。”
“你娘說的對,我們住外面,絮兒你和你娘去裡面住。”
姜父也贊同薑母的話,只是覺得她們女子該住好一些,他們男人,隨便住住都可以。
姜絮下意識想要拒絕,怎麼能區別對待,“我……”
“就聽你爹的。”
薑母雖然捨不得這個錢,但她心疼女兒,所以答應了姜父說的話。
“好吧。”
姜絮到底沒有拒絕,她空間有的是銀錢,反正她是不可能委屈自己的。
大房可沒想這麼多,姜玉棋過慣了好日子,伸手就是要錢。
“荒郊野外怎麼睡得舒心,娘,不就是一百文麼,咱們出得起。”
謝氏有心想要反駁,偏姜大伯也是個貪圖享樂的,他虎著臉。
“昨夜娘就沒有睡好,今夜怎好擠在外頭。”
“還是老大心疼老婆子。”
姜老婆子這話意有所指,故意看著姜父說的,姜父嘲諷一笑,從前他那般孝順,娘也沒記住一分。
如今大哥不就是讓她睡個大通鋪,她倒是喜愛的很。
“爹,先擦藥吧。”
姜玉書是個孝順的,怕父親難受,忙拿起藥給他擦,姜父收回思緒。
“好。”
“啊!”
姜玉書看見姜父的傷口時,忍不住一驚,怎麼才短短几天時間,爹的傷口居然已經恢復了這麼多?
姜父自己也察覺出不對,迎著眾人好奇的視線,他遮掩的說:
“愣著幹甚麼,也不是第一次瞧見這樣嚇人的傷口,沒出息!”
他聯想到半夜絮兒喂他喝的水,怕是不簡單,姜父下意識替姜絮遮掩。
他的舉動讓姜絮心中一暖,看來她的做法沒錯,姜父值得。
“我來。”
薑母下意識過來幫忙,姜玉書連忙拒絕,“娘,你幫助絮兒準備晚飯吧。”
“哦,好。”
薑母被轉移了視線,姜絮先生火繼續熏製臘魚,隨後又在旁邊挖了點野菜。
天氣幹,其實沒甚麼野菜,姜絮只能悄悄從空間偷渡一些出來,隨後煮了野菜粥。
這粗糧,很粗糙,不放點野菜,實在難吃。
這一晚,因為買糧食的事情,大家心裡也不踏實,睡得太不好。
依然還是輪流守夜,早上姜絮是被劍劃破空氣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眼從大通鋪跑出去,就看見明宴的劍落在一人的脖頸上。